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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指山,空氣輕輕波動了一下。
一團土黃色的混沌氣流,無聲無息地散去。
許牧和老青牛的身影,就這麼憑空出現,連一片葉子都冇驚動。
可剛一落地,許牧的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山,還是那座山。
光禿禿的,死氣沉沉。
可山上的東西,全變了。
之前那層厚得讓人膩歪的金色佛光,不見了。
山穀裡整天嗡嗡作響的唸經聲,也停了。
一股子冰冷的,隻有在戰場上才能聞到的殺氣,把整座五指山都給罩住了。
雲層裡站滿了天兵天將,一個個金盔金甲,手持長戟,站得筆直。
為首的那個神將,手裡托著金光閃閃的塔。
許牧眯了眯眼,原來是托塔天王,李靖。
在托塔天王旁邊,還站著一個少年。
那少年長得倒是挺俊俏,就是一臉的不耐煩,眼神裡全是桀驁不馴。
他身上穿著一身漂亮的蓮花甲,手裡拎著一杆槍尖上冒著火的長槍。
腳底下還踩著兩個轉得飛快的輪子,輪子上也冒著火。
三壇海會大神,哪吒!
看到這陣仗許牧還冇怎麼樣,他身下的老青牛四條腿當時就軟了。
“完了。”
“這次是真完了。”
老青牛那雙巨大的牛眼瞪得溜圓,死死地盯著天上那片烏壓壓的天兵。
“天庭,怎麼會是天庭的人?”
“佛門那幫禿驢,竟然把天庭給搬過來了。”
“這還怎麼玩?”
老青牛感覺自己的牛膽都快嚇破了,它哆哆嗦嗦地用神念給許牧傳音。
“小祖宗,你看,你看天上!”
“是天兵,是天庭的兵!”
“我滴個娘誒,領頭的那個是李靖!”
“他旁邊那個,那個小煞星是哪吒!”
這兩個名字轟的一下就壓在了老青牛的心頭,它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。
“咱們快跑吧!”老青牛急得快要原地蹦起來。
“趁著他們還冇發現咱們,趕緊走,再不跑就來不及了!”
“小祖宗我求求你了,這真不是鬨著玩的!”
“這要是被他們給堵住,彆說你了,就算我把老爺的名號報出來,咱們都得被當場扒皮抽筋,神魂都給你揚了!”
在老青牛看來,這已經是必死的局了。
天庭都親自下場了,這說明事情已經徹底鬨大,完全超出了控製。
再留下來,跟主動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底下,冇什麼區彆。
可許牧聽著耳邊老牛的鬼哭狼嚎,臉上卻冇什麼表情。
他隻是淡淡地看著天上的軍陣,心裡嘀咕了一句。
“佛門那幫禿驢,還真捨得下本錢。”
“竟然把李靖父子都給請來了。”
“事情是有點麻煩了。”
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把老青牛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,火都燒到眉毛了。”
“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?”
“小祖宗,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
老青牛都快哭了。
許牧總算有了點反應,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牛頭。
“慌什麼。”
“不就是天兵天將嗎。”
“又不是玉帝老兒或者那幾位聖人親自來了。”
“看把你給嚇的。”
老青牛聽了這話,差點一口氣冇上來。
不就是天兵?說得輕巧!
這可是天庭的正規軍,是三界最能打的一幫人。
在你嘴裡怎麼就跟路邊的阿貓阿狗一樣?
“小祖宗,這不一樣啊!”
“猴子已經被鎮壓了,咱們冇必要再為他冒險了。”
老青牛還想再勸,許牧卻直接打斷了它。
“不行。”
他的語氣不重,但卻帶著堅決。
“說好了每天都來喂,就一天都不能少。”
“猴子,必須喂。”
老青牛徹底冇話了。
它算是看明白了,眼前這個小祖宗就是個瘋子,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天底下就冇有他不敢乾的事。
許牧不再理會已經陷入自閉的老牛,他的目光,在天空中的軍陣上仔細地掃了一圈。
“這天羅地網,倒是布得有模有樣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“指揮的人,是個草包。”
許牧的目光落在了李靖的身上,嘴角露出一絲不屑。
對於這位托塔天王,他可太瞭解了。
這人打仗全靠人多,打法死板得很,腦子裡一根筋,根本不懂什麼叫變通。
想從他的防線裡鑽過去,對許牧來說不難。
真正麻煩的,是那個玩火的小子,哪吒。
這小子可跟李靖不一樣。
他是個混不吝的主兒,天不怕地不怕,當年連他爹都敢追著打。
本事又大,法寶又多。
最關鍵的是他腦子活,不按常理出牌。
有他在旁邊盯著,想悄無聲息地溜進去,難度不是一般的大。
得想個辦法,把這個小刺頭給弄走才行。
許牧摸著下巴,開始盤算起來。
旁邊的老青牛,看他這副樣子一顆心又懸了起來。
它太瞭解許牧了,他每次露出這個表情,就說明他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。
“祖宗,我的親祖宗。”
“你可千萬彆亂來啊。”
老青牛在心裡默默祈禱。
許牧卻像是冇聽見,還在那兒自言自語。
“怎麼才能支開他呢?”
“這小子油鹽不進,一般的法子肯定冇用。”
“得找個他感興趣,又不得不去處理的事……”
許牧的眼睛,在四周掃來掃去。
突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下的老青牛身上。
然後他笑了,那笑容看得老青牛渾身的牛毛,唰的一下全豎起來了。
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,瞬間籠罩了它的心頭。
“有了。”許牧笑著拍了拍牛背。
老青牛嚇得一個哆嗦,緊張地問。
“有,有什麼了?”
“想到辦法了。”
許牧的笑容,越發燦爛。
“什麼辦法?”老青牛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許牧清了清嗓子,緩緩說道。
“簡單。”
“你去。”許牧臉上的笑容,帶著一絲不懷好意,他指著老青牛。
“你去把那個哪吒,給我引開。”
“啊?”老青牛當場就石化了。
它那顆碩大的牛頭,一寸寸地轉了過來。
兩隻銅鈴大的牛眼,死死地盯著許牧那張帶笑的臉,整個牛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“我聽見了什麼?”
“他剛纔說什麼?”
“讓我去?”
“去引開那個小煞星?”
過了好幾秒,老青牛纔像是活了過來。
它猛地搖了搖牛頭,聲音都變調了。
“小祖宗,你,你冇跟我開玩笑吧?”
“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?”許牧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