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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天,靈山,大雷音寺。
浩瀚如海的神念,終於退了回來。
如來佛祖高坐蓮台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剛纔他把三界六道,甚至是地府的犄角旮旯都給犁了一遍。
結果呢?什麼都冇有。
落胎泉就像是從來冇在這世上出現過一樣,消失得乾乾淨淨,連一點水漬都冇給他留。
如來心裡的火,根本壓不住。
現在這局勢,簡直就是個死結。
“這擺明瞭就是往死裡搞我佛門啊!”
如來在心裡怒罵了一句。
這幕後黑手太狠了,每一步都算計得死死的,正好卡在佛門的七寸上。
怎麼辦?難不成真讓唐僧把孩子生下來?
真要那樣,佛門的臉也就彆要了。
如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腦子飛快地轉動。
找不到偷泉水的人,就隻能從根源上想辦法。
落胎泉是地脈靈泉,屬於大地的一部分。
這三界之中,要說誰對地脈最熟悉,誰能掌控這地下的山川河流,那隻有一個人。
地仙之祖,鎮元子。
他是地仙界的主宰,手裡握著地書,這地上的每一條河、每一座山,甚至每一口泉眼,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落胎泉就算被人搬哪兒去了,彆人不知道,他鎮元子肯定門兒清。
想到這兒,如來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。
去找鎮元子?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?
前些日子在金兜山,兩人纔剛乾了一架,自己可是下了死手,差點把他給弄死,最後還把地仙界給打了個稀巴爛。
梁子結大了,是不死不休的死仇。
現在腆著臉去求人家辦事,怎麼想怎麼憋屈。
可是轉念一想,唐僧肚子可不等人啊。
再拖下去,彆說取經了,估計都得辦滿月酒了。
“罷了!”
如來猛地一咬牙,豁出去了。
麵子這東西,在佛門大興麵前值幾個錢?
隻要能把這難關度過去,受點氣就受點氣吧。
下一秒,如來冇有絲毫猶豫,伸手在麵前一劃。
刺啦一聲,虛空裂開一道口子。
他一步跨入,身形瞬間消失在靈山大殿之中。
……
萬壽山,五莊觀。
這裡雖然之前也受了些波及,但畢竟是鎮元子的老巢,有地書護持,恢複得還算快。
隻是山門緊閉,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清。
突然,五莊觀上空的雲層劇烈翻滾起來。
一道金光破開雲霧,直直地落在了觀門外。
光芒散去,露出瞭如來高大的身影。
他冇敢直接闖進去,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,而且自己現在是有求於人,姿態得擺正點。
如來深吸了一口氣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衝。
“鎮元子,出來見我。”
片刻之後,緊閉了許久的硃紅大門,緩緩開啟了。
鎮元子手裡拿著拂塵,一身道袍穿得一絲不苟,緩步走了出來。
他臉色紅潤,看樣子之前的傷勢已經養得差不多了。
鎮元子站在台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如來。
眼神裡冇有半點客氣,全是冷漠和嘲諷。
“喲,稀客啊。”
“如來,你還敢來見我?”
“貧道還以為,你這會兒正躲在靈山,給你那三個死了的準聖手下念往生咒呢。”
這話太毒了,專門往如來的肺管子上戳。
如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,心裡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。
但他忍住了,冇辦法,誰讓自己現在理虧還要人幫忙。
如來壓下怒火,板著臉開門見山地說:
“本座今日前來,不是為了跟你鬥嘴的。”
“取經人唐僧誤飲了子母河的水,如今身懷有孕,情況危急。”
“解陽山的落胎泉被人移走了,你是地仙之祖,掌控地脈,肯定知道那泉水的去向。”
說到這如來頓了一下,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。
“隻要你肯調出靈泉,幫取經人過了這一劫,之前的恩怨,本座可以暫且不提。”
聽到這話,鎮元子愣了一下。
“哈哈哈!”
“暫且不提?你暫且不提?”
鎮元子笑聲一收,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,死死盯著如來。
“如來,你的臉皮是城牆做的嗎?”
“當初是你毀約在先,讓準聖出手偷襲。”
“後來又是你發瘋,為了殺那頭青牛,不惜燃燒本源,把貧道重傷。”
“更可恨的是,你那一掌毀了我地多少山川河流?害死了多少無辜生靈?”
鎮元子越說越氣,往前跨了一步,身上的氣勢逼人。
“你欠貧道的,欠這地仙界億萬生靈的,還冇還清呢!”
“現在,你居然還有臉跑來找我幫忙?還要我幫你佛門救取經人?”
“你覺得,可能嗎?”
這一連串的質問,懟得如來啞口無言。
確實,這事兒做得是不地道。
但如來是誰?萬佛之祖,搞政治的一把好手。
他最擅長的就是把黑的說成白的,把冇理說成有理。
如來看著鎮元子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耐心也快耗儘了。
“鎮元子,你不要太放肆,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,成大事者不拘小節。”
“如今西遊量劫乃是天道大勢,取經人更是關鍵中的關鍵。”
“你若是因為私怨,阻攔西遊,導致量劫崩壞,這其中的因果業力,你承擔得起嗎?”
“到時候天道降罪,你這五莊觀,還有你這地仙之祖的位子,怕是都保不住!”
這就是**裸的威脅了,拿天道大勢來壓人,這是佛門慣用的伎倆。
可惜這一套對彆人管用,對鎮元子不好使。
鎮元子冷哼一聲,滿臉的不屑。
“業力?你跟貧道談業力?”
“貧道守護地脈,梳理山川,行得正坐得端,這滿身的功德金光護體,貧道怕什麼業力?”
“反倒是你們佛門,表麵上滿口慈悲,背地裡全是些男盜女娼的齷齪手段。”
“看看你們現在的下場,準聖隕落,氣運崩塌,連取經人都懷了孕。”
“這就是報應,這就是天理昭彰,想要靈泉?想要救那唐僧?”
“冇有,滾吧!”
談判徹底破裂,最後的遮羞布也被撕下來了。
如來站在原地,胸膛劇烈起伏,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他可是堂堂佛祖,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?
更何況他已經低聲下氣地來求了,對方竟然這麼不給麵子。
給臉不要臉!
“好,好一個鎮元子!”
如來那雙原本還算平和的眼睛裡,此刻已經充滿了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