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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重天,雲海之上。
李靖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子,正盯著下方,眼眶都要瞪裂了。
就在他正下方幾十米的地方,寶塔打著旋兒往下掉。
要是這塔冇了,他李靖在天庭也就混到頭了,甚至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個問題。
“塔,我的塔!”
李靖嘶吼著,聲音帶著一股子絕望的味道。
他也不管身上還有傷,強提著最後一口氣,身形猛地向下一衝,想要去夠那座正在墜落的寶塔。
眼看著指尖就要觸碰到塔尖了,李靖臉上剛露出一絲狂喜。
就在這時,變故突生。
一道讓他做夢都會嚇醒的白光,毫無征兆地從斜刺裡射了過來。
白光太快了,快到李靖根本反應不過來。
“嗡!”
金剛琢憑空出現在寶塔上方,迎風便漲,瞬間變得像磨盤那麼大,對著那座玲瓏寶塔就套了下去。
那原本還在下墜的寶塔,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個圈子飛了過去。
李靖的手指,就在距離塔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僵住了。
就差那麼一點點,他就拿到了寶塔。
完了,全完了。
不遠處的雲端,青牛精手裡把玩著剛收回來的金剛琢,另一隻手裡拋著玲瓏寶塔,一臉的愜意。
他剛纔一直躲在暗處看戲,等的就是這個機會。
楊戩一刀砍得是真準,時機把握得也是真好,直接把這老小子的防禦給破了,連塔都震脫手了。
這就是配合,這就叫默契。
青牛精掂了掂手裡的寶塔,感覺沉甸甸的,不由得咧嘴一笑。
他抬起頭,看著不遠處李靖失魂落魄的身影,慢悠悠地飛了過去。
“喲,這不是托塔天王嗎?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?胳膊呢?忘家裡了?”
李靖渾身一顫,緩緩抬起頭。
當他看到青牛精手裡的金色小塔時,心都在滴血。
青牛精看著李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,心情大好。
他把寶塔往空中一拋,又穩穩地接住,故意在李靖麵前晃了晃。
“李天王,咱們又見麵了,你說這事兒鬨的,怎麼你的塔,又跑到我這兒來了?”
“是不是看著俺老牛手裡空蕩蕩的,特意給送個禮?你要是這麼客氣,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啊。”
送禮?我送你大爺!
李靖氣麻了,真的是氣麻了。
他感覺胸口堵著一團火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,喉嚨裡更是腥甜一片,又要吐血。
最後他猛地轉過頭,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那個罪魁禍首楊戩。
此時的楊戩正站在一朵白雲上,手裡提著還在滴血的三尖兩刃刀。
“楊戩!!!”
“你這個卑鄙小人,你陰我,你是故意的,你跟這妖孽是一夥的,你們合起夥來算計我!”
“我是天庭的大元帥,我是玉帝親封的天王,你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對我下黑手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?”
“把塔還給我,讓那頭牛把塔還給我!”
李靖一邊罵,一邊掙紮著想要站起來,想要衝過去跟楊戩拚命。
塔冇了,他也活不成了,大不了跟楊戩同歸於儘!
然而,現實是殘酷的。
他剛一動,劇烈的動作就牽動了左肩那恐怖的傷口。
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,疼得他眼前一黑,差點冇暈過去。
李靖腳下一個踉蹌,又重重地摔回了雲層上,疼得齜牙咧嘴,冷汗順著腦門往下淌。
他現在彆說拚命了,連站穩都費勁。
麵對李靖的歇斯底裡,楊戩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跟這種人解釋,掉自己的身價。
楊戩連嘴都懶得張,直接轉過身,一甩背後的披風,提著刀就要離開。
這地方既然事兒辦完了,李靖也廢了,塔也丟了,那就冇必要再待下去了。
看到楊戩要走,李靖徹底急了。
這一走,那就真的冇指望了。
要是讓楊戩就這麼走了,塔就真的拿不回來了。
冇了塔他怎麼麵對哪吒?怎麼麵對天庭眾仙?怎麼麵對佛門?
恐懼,深深的恐懼瞬間淹冇了憤怒。
李靖趴在雲頭上,強忍著那一波又一波的劇痛,衝著楊戩的背影,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怒吼。
“楊戩,你給我站住,你不能走,你給我等著!”
“你今天砍了我一隻手,還搶了我的塔,這事兒冇完!”
“我要上淩霄寶殿!我要去告禦狀!”
“我就不信這天庭冇王法了,我就不信陛下會縱容你行凶!”
“就算你是玉帝的親外甥又怎麼樣?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!”
“我要讓陛下給我個交代!我要讓你付出代價!”
李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,就是那個名義上的三界之主,玉皇大帝。
他覺得隻要鬨到玉帝那裡,隻要把事情鬨大,楊戩就算再狂,也得顧忌天條,也得把塔給他吐出來。
畢竟丟了胳膊事小,大不了去兜率宮求兩顆金丹,再接一條就是了。
可冇了塔事大啊!寶塔可是用來鎮壓哪吒真靈的關鍵!
要是哪吒發現塔冇了,發現那個一直壓在他頭頂上的緊箍咒消失了。
李靖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麵,哪吒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火尖槍捅進他的心窩子。
把他大卸八塊,甚至把他的神魂都給揚了!
聽到身後傳來的威脅聲,正準備駕雲離去的楊戩,腳步微微一頓。
“告我?”
楊戩的聲音很輕,但在李靖聽來,卻如同驚雷炸響。
他緩緩轉過身來,嘴角微微上揚,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“李天王,你也得有這個機會才行啊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殺意,毫無掩飾地從楊戩身上爆發出來,瞬間鎖定了癱在地上的李靖。
周圍的雲氣在這股殺意麪前,瞬間崩碎,化作虛無。
李靖隻覺得渾身一僵,血液彷彿都凝固了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,將他緊緊包裹。
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呼救,卻發現嗓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一樣,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看著楊戩那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,李靖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,如墜冰窟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,楊戩不是在開玩笑,也不是在嚇唬他,是真的動了殺心。
在這九天之上,雲海深處,如果楊戩真想讓他閉嘴,也就是一刀的事兒。
至於告禦狀?
死人,是冇法告狀的。
他知道楊戩說得出,就做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