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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原本金光璀璨的佛土，此刻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如來佛祖坐在蓮台上，胸口起伏了兩下，硬生生把那股快要炸開的火氣給摁了回去。
他看著下麵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佛陀、菩薩，氣不打一處來。
這幫人平日裡享受香火供奉，一個個寶相莊嚴，嘴皮子比誰都利索。真遇到事兒了，全成了悶葫蘆。
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，掉根針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諸位佛陀、菩薩，還有兩邊的羅漢金剛，一個個都低垂著眉眼，盯著自己的腳尖看，誰也不敢這時候抬頭。
這時候跟佛祖對視，不是找罵嗎？
誰也不傻，燃燈古佛那邊都搞不定的事兒，他們誰敢強出頭？
青牛精手裡拿著太上老君的金剛琢，是鬨著玩的嗎？
聖人的貼身寶貝，連猴子都得栽跟頭，他們上去除了送人頭、送法寶，還能乾啥？
如來看著下方這一片光頭，心裡剛壓下去的火苗子騰地一下又竄上來了。
一群飯桶，平時分功德的時候衝得比誰都快。
遇到硬茬子了，一個個比兔子都乖。
“都是廢物！”
不過罵歸罵，事兒還得辦。
如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，心裡盤算著。
金兜山的劫難是西遊路上的一道坎，怎麼著也得邁過去。
西遊量劫關乎佛門大興，這可是天道大勢，要是卡在一頭牛身上，佛門以後還怎麼在三界混？
不能停，絕對不能停。
既然燃燈那邊指望不上了，他如來身為現在的佛門話事人，也不能輕易出手。
哪怕他真想一巴掌拍死那頭牛，但他不能動。
他是萬佛之祖，若是親自下場去對付一個坐騎，贏了不光彩，萬一出了點什麼岔子，佛門的臉麵就徹底讓人踩在地上了。
再說，那是太上老君的牛，他要是真動了手，老君那邊怎麼交代？
如來閉上眼睛，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單挑肯定是不行了，金剛琢專收兵器法寶，去一個送一個，去兩個送一雙。
既然質量上占不到便宜，那就拚數量。
我就不信了，那個圈子還能是個無底洞？
青牛精再厲害，也就是一頭牛，他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？
俗話說得好，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呢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如來猛地睜開眼睛，眼底閃過一絲狠辣。
既然要玩，那就玩個大的。
“傳我法旨！”
“命所有紅塵客，即刻下界，前往金兜山！”
“配合李靖，降服青牛！”
這話一出，大殿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紅塵客是什麼人？是當年萬仙陣之後，被佛門強行度化來的三千紅塵客！
這些人以前大多是截教的門人，個個身懷絕技。
雖然入了佛門，但那種凶悍的底子還在。
如來這次是真急眼了，這是要動老本啊。
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，如來的聲音繼續響起，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味道：
“告訴他們，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，也不用管什麼單打獨鬥。”
“一個打不過，就十個一起上！”
“十個打不過，就一百個一起上！”
“就算是拿人堆，也要把那頭牛給我堆死！”
“務必將那妖孽，給本座拿下！”
大殿內的諸佛菩薩，聽得心驚肉跳。
這是流氓打法啊！
堂堂佛門，對付一個妖王，竟然要搞這種群毆戰術？
這要是傳出去，名聲可就真不好聽了，以後誰還說佛門慈悲為懷？這分明就是仗勢欺人嘛。
可是，誰敢這時候提反對意見？
觀音菩薩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……
冇過多久，靈山之上異象突起。
原本祥和的佛光之中，突然衝起數百道強橫的氣息。
這些氣息雖然夾雜著佛光，但骨子裡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野性，正是被佛門收編的紅塵客。
數百名紅塵客，從各自修行的道場中飛了出來。
一時間，靈山的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人影。
有的腳踩蓮花，有的騎著怪獸，有的駕著祥雲。
陣仗太大了，想不引起注意都難。
三界之中，無數道強大的神念在虛空中交織碰撞，都在關注著這邊的動靜。
“臥槽，那是靈山的方向？怎麼突然飛出來這麼多人？”
“看那氣息，好像是當年的紅塵客啊！佛門這是要乾什麼？又要跟誰開戰了嗎？”
“開什麼戰啊，你冇聽說嗎？金兜山那邊出事了！”
“太上老君的坐騎青牛精下界為妖，手裡拿著金剛琢，把李靖打得屁滾尿流，連燃燈古佛都吃癟了。”
“所以佛門這是急眼了？打算群毆？”
虛空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。
誰也冇想到，為了區區一個金兜山，為了對付一頭牛，佛門竟然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。
這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……不對，是殺牛用人海戰術。
五莊觀內，鎮元子大仙正給那棵冇剩下幾個果子的人蔘果樹澆水，感應到這一幕，忍不住嗤笑了一聲。
“如來這小輩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“堂堂佛門之主，竟然被一頭牛逼到了這個份上，還要靠人多勢眾去欺負人。”
“若是這還冇打贏，我看他那張老臉往哪擱。”
幽冥血海深處，冥河老祖坐在業火紅蓮上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哈哈哈，笑死老祖我了！”
“佛門也有今天？平時裝得跟聖人似的，現在連遮羞布都不要了？”
“幾百個打一個？這要是輸了，佛門乾脆解散算了！”
三界之中，到處都是對佛門的嘲諷和不屑。
這種跌份兒的事，也就是現在的佛門乾得出來。
……
天庭，淩霄寶殿。
這裡可是觀看這場大戲的最佳位置，玉皇大帝正悠哉遊哉地喝著小酒，麵前懸浮著昊天鏡，裡麵映照的正是金兜山的畫麵。
太白金星站在一旁，也是一臉的古怪神色，想笑又不敢大聲笑。
當看到靈山那邊飛出數百道流光，直撲金兜山的時候，玉帝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玉帝放下酒杯，笑得那叫一個暢快，連眼淚花都快笑出來了。
這種幸災樂禍的感覺，比吃了人蔘果還爽。
“好，好啊！”
“本來朕還覺得李靖那傢夥是個廢物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，去了也是丟朕的人。”
“冇想到啊，這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。”
玉帝笑得合不攏嘴，心情大好。
他一直看佛門不順眼，西遊雖然是定好的，但他也不想讓佛門太順當。
這次李靖下界不僅把事情搞砸了，還把佛門逼到了牆角。
為了對付青牛，逼得如來不得不把家底都亮出來，搞這種丟人現眼的人海戰術。
這不僅消耗了佛門的實力，更是把佛門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。
這一波，天庭不僅冇虧，反而賺大了。
玉帝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，臉上滿是得意之色，最後感歎了一句：
“為了對付青牛，能拉佛門這麼多人下水。”
“讓李靖出手，還真劃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