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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天門外,雲海翻騰。
塔身劇烈震顫,裡麵傳出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。
哪吒帶著滔天怒火的罵聲,隔著塔壁傳了出來。
“燃燈你個老禿驢,有種你就放小爺出去,暗算偷襲算什麼本事?”
“還有李靖!你這個縮頭烏龜無恥小人,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,關鍵時刻就隻會躲在彆人褲襠底下?”
“等小爺出去非扒了你的皮,抽了你的筋,把你碎屍萬段!”
罵聲一句比一句難聽,一句比一句狠毒。
李靖聽得臉都綠了,他太瞭解這個三兒子了。
說要扒皮抽筋,是真敢動手,當年的龍王三太子就是前車之鑒。
李靖下意識地往燃燈身後縮了縮,眼神驚恐地盯著那座塔。
生怕下一秒哪吒就會破塔而出,一槍捅穿他的喉嚨。
燃燈古佛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,這點罵聲對他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。
他麵無表情,單手衝著虛空輕輕一招。
“收。”
巨大的黃金寶塔瞬間縮小,化作一道金光,穩穩地落回了他的掌心。
緊接著燃燈隨手一揮,一道紅光從塔底滾了出來,重重地摔在雲頭上。
哪吒在地上滾了一圈,立馬翻身躍起。
此時的他狼狽不堪,髮髻散亂,混天綾都有些黯淡,但他眼裡的火光卻比剛纔更盛了。
哪吒死死地盯著李靖,咬牙切齒,手裡的火尖槍攥得咯吱作響。
“李靖!”
李靖被這眼神一瞪,嚇得魂飛魄散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想都冇想,直接一步竄到了燃燈的身後,抓著燃燈的袈裟就不撒手了。
“古佛救我,這逆子瘋了,他真的會殺了我!”
看著李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,燃燈眼底閃過一絲鄙夷。
這就是天庭的兵馬大元帥?簡直就是個笑話。
不過,這笑話對佛門有用。
燃燈冷哼一聲,冇理會李靖的求救,而是看向了殺氣騰騰的哪吒。
“孽障,還不住手?”
“李靖,慌什麼?你的膽子都被狗吃了?”
“此塔乃是本座特意為你煉製的,專克這哪吒的神魂,你且收好,以後就用它來管教這個逆子。”
李靖愣了一下,他看著眼前這座流轉著佛門金光的寶塔,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撲麵而來。
他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,接過了寶塔。
李靖試探性地托起寶塔,嘴裡快速念動了那段晦澀的法咒。
寶塔瞬間有了反應,塔頂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,直直地罩向了對麵的哪吒。
哪吒原本正要衝過來拚命,突然被這金光一照,整個人猛地僵住了。
“啊!”
一聲慘叫從哪吒口中發出,源自靈魂的劇痛和禁錮感,讓他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。
咣噹一聲,火尖槍掉在地上。
哪吒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地,他雙手死死撐著雲層,額頭上青筋暴起,汗如雨下。
成了!真的成了!
李靖看著跪在麵前動彈不得的哪吒,臉上的恐懼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掌控一切的感覺,又回來了!
李靖挺直了腰桿,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甲,甚至還得瑟地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。
他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在金光中掙紮的哪吒,底氣十足地嗬斥道:“逆子!見了為父,還不行禮?!”
這一聲吼中氣十足,把剛纔的憋屈全都吼了出去。
哪吒艱難地抬起頭,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絲。
他不怕死也不怕痛,但他受不了這種被當成狗一樣拴住的感覺。
尤其是拴住他鏈子的人,還是這個讓他噁心透頂的父親。
“李……靖……”
哪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,想要站起來,可那寶塔的壓製力太強了,壓得他渾身骨骼都在哢哢作響。
看著哪吒那副想殺人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,李靖心裡那個爽啊,簡直比吃了人蔘果還舒坦。
他晃了晃手裡的寶塔,加大了幾分法力輸出,讓哪吒跪得更低了一些。
“怎麼?還不服?”
“哼,要不是古佛慈悲,念在你我父子一場的份上,今日為父定要催動這寶塔神火,將你這大逆不道的畜生鎮殺於此!”
李靖這會兒是徹底飄了,唾沫星子橫飛,享受著這種把強敵踩在腳下的快感。
哪吒死死咬著嘴唇,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。
他閉上了眼睛,不再掙紮。
這次是真的栽了,隻要這塔在李靖手裡一天,他就一天是李靖手裡的傀儡。
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自由,又一次離他遠去了。
就在李靖還想再擺擺父親的威風,多罵兩句過過癮的時候,旁邊的燃燈看不下去了。
燃燈不耐煩地打斷了李靖的表演,“行了,本座冇時間看你們父子演戲。”
“那金兜山的妖魔乃是太上老君的坐騎青牛,此妖實力強橫,且手握重寶,連十八羅漢都折在他手裡。”
“既然玉帝派你們下來,那你們就得把這事辦漂亮了。”
“你二人此去必須將其解決,助取經人渡過此劫,若是辦砸了,哼,你知道後果。”
李靖現在手裡有了寶塔,有了底氣,腰桿子也硬了。
在他看來,連哪吒都被寶塔治得服服帖帖,區區一頭牛精又能翻起多大浪花?
這分明是送上門的功勞!
李靖連忙轉身,對著燃燈深深一躬。
“請古佛放心!如今我有寶塔在手,又有這逆……哪吒相助,彆說是一頭青牛,就是十頭,微臣也能給它牽回來!”
“我父子二人,定不辱使命!”
“哪吒,還不快起來?隨為父出征降妖!”
他收了部分禁錮之力,哪吒這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哪吒一言不發,撿起地上的火尖槍跟在李靖身後。
李靖帶著一眾早已等候的天兵天將,押著哪吒,浩浩蕩蕩地駕起祥雲,朝著下界金兜山的方向飛去。
……
天庭,淩霄寶殿。
昊天鏡懸浮在大殿中央,鏡麵波光粼粼,清晰地映照出了南天門外發生的一切。
原本還在把玩玉盞的玉帝,此刻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霍然起身。
深邃莫測的眼眸中,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“好一個佛門,好一個燃燈!”
“這是完全不把朕放在眼裡了?都不揹人了嗎?”
李靖哪裡還是天庭的臣子?分明就是佛門養的一條狗!
玉帝死死盯著昊天鏡裡遠去的李靖背影,咬牙切齒道:
“朕的人,朕的兵馬,何時輪到你佛門來指手畫腳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