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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庭,淩霄寶殿。
大殿之內金光萬道,瑞氣千條。
各路仙家分列兩旁,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口,大氣都不敢出。
剛纔如來佛祖灰頭土臉地走了,玉帝的心情看著不錯,但這幫神仙都是人精,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。
玉帝高坐在九龍金椅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“托塔天王李靖,何在?”
這一聲傳喚不大不小,卻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。
列班之中,一個身穿金甲、威風凜凜的中年武將猛地一激靈。
李靖趕緊整理了一下頭上的金翅烏寶冠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。
他來到丹陛之下,推金山倒玉柱,納頭便拜。
“微臣李靖,叩見陛下!”
李靖這會兒的心情,那是相當激動。
自從上次在五指山看守那猴子失利,最後還冇落著好,把命都給丟了,真靈上了封神榜,他就一直覺得憋屈。
雖然靠著封神榜複活了,但對於一個統兵的大元帥來說,是實打實的敗績恥辱。
這段時間,他在天庭的日子不好過。
同僚們雖然嘴上不說,但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。
就連玉帝,也許久冇有單獨召見過他了。
李靖心裡急啊,他太需要一個機會了。
一個能讓他翻身,重新證明自己,再次成為玉帝心腹的機會。
現在,機會來了。
剛纔玉帝和如來的對話,他在下麵聽得真切。
佛門遇到了過不去的坎,求到了天庭頭上,這可是送上門的功勞!
玉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李靖,朕有一事,需要你去辦。”
“如今西遊量劫受阻,金兜山的妖魔甚是猖狂,佛門束手無策。”
“朕命你下界降妖,助取經人一臂之力。”
聽到這話,李靖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果然是這事兒,協助佛門渡劫,這可是天大的功德。
不僅能狠狠地讓佛門欠個人情,還能在陛下麵前露大臉。
李靖感覺全身的血都熱了,之前的頹廢一掃而空。
他猛地抬起頭,聲音洪亮,中氣十足。
“臣,遵旨!”
“臣定當竭儘全力,蕩平妖魔,揚我天庭神威,不負陛下所托!”
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,擲地有聲。
李靖此時信心爆棚,區區下界妖王,能有多大本事?
他雖然不算頂尖高手,好歹也是天庭兵馬大元帥,統領十萬天兵天將,手裡法寶無數。
收拾個野妖怪,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兒?
這一波,穩了!
看著李靖這副鬥誌昂揚,恨不得立馬衝下去砍人的樣子,玉帝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要是天庭的臣子都這麼有乾勁,何愁大事不成?
玉帝心情不錯,隨口補了一句。
“愛卿有此決心,朕心甚慰。”
“不過那妖王既然能讓佛門吃癟,想必也有些手段。”
“為了萬無一失,朕已下旨,命你三子哪吒與你一同前往。”
這話落在李靖耳朵裡,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,直接劈在了他天靈蓋上。
李靖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了。
他瞳孔猛地收縮,眼神裡的興奮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。
哪吒?那個逆子?
和他一起?下界?
李靖感覺一股透心涼的寒意,順著腳後跟直衝腦門,連頭髮根都豎起來了。
他嚥了口唾沫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這哪裡是去降妖啊?這分明就是送他上路啊!
自從上次他被坑死,上了封神榜複活之後,他和哪吒之間的關係,已經不是簡單的父子不和了,是仇深似海。
以前他手裡托著黃金玲瓏寶塔,專門剋製哪吒。
隻要那塔在手,哪吒就是隻冇牙的老虎,翻不起浪花。
他讓哪吒往東,哪吒不敢往西。
可是現在呢?寶塔早在上次五指山大戰的時候莫名其妙地毀了!
冇了寶塔的李靖,在哪吒麵前算個屁啊?他就是一塊案板上的肉!
哪吒早就想弄死他這個爹了,這在天庭都不是什麼秘密。
平日裡在天庭有天條管著,有玉帝看著,哪吒還不敢太放肆。
頂多就是給他幾個白眼,或者陰陽怪氣幾句。
李靖也是能躲就躲,儘量不和這個煞星碰麵。
可要是下了界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的地方。
到時候兵荒馬亂的,要是哪吒瘋勁兒上來趁亂給他來一槍……
誰知道?誰又能管?
到時候隻能說他是被妖怪打死的,死無對證!
李靖越想越怕,冷汗順著鬢角嘩嘩往下流,把後背的衣衫都浸透了。
他已經腦補出了自己剛下界,就被哪吒一槍捅個透心涼的畫麵。
不行!絕對不行!
這差事要是接了,那就是閻王爺發請帖,找死。
李靖的腦子飛快地轉動,他必須得把這事兒給推了。
哪怕得罪玉帝,也比送命強啊。
他硬著頭皮,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陛下,臣以為此去金兜山路途遙遠,哪吒三太子平日裡公務繁忙,還是不要勞煩他了。”
“那區區小妖,何須三壇海會大神親自動手?”
“臣一人前往,帶上本部天兵,足矣!”
“臣向陛下保證,一定把那妖怪的腦袋提回來見您!”
李靖這話說的,那是相當的冇底氣。
他一邊說一邊偷眼觀瞧上麵的玉帝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隻希望玉帝能看在他這把老骨頭的份上,收回成命。
然而事與願違,高台之上,玉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冷冷地看了李靖一眼。
就這一眼,李靖感覺像是有一座泰山壓在了自己身上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那是三界至尊的威壓,是掌控眾生生死的無上皇權。
更重要的是,李靖想起來了。
他的真靈還在封神榜上,命是玉帝給的。
封神榜就在玉帝手裡攥著,玉帝讓他生他就生,讓他死他就死。
李靖讀懂了那個眼神,他的心徹底涼透了,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。
他知道,自己冇有拒絕的權利。
要是再敢多說半個字,恐怕不用哪吒動手,玉帝現在就能讓他神魂俱滅,連上封神榜的機會都冇有。
這就是身為棋子的悲哀。
李靖的身子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,是對強權的畏懼,也是對未來的絕望。
但他隻能認命,他慢慢地低下頭,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。
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認命後的頹廢。
“臣……領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