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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兜山,高空之上。
被金色佛掌籠罩的蒼穹,此刻多了一抹厚重的土黃色光暈。
光暈中心一棵參天大樹的虛影傲然挺立,樹冠如蓋,硬生生頂住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。
光影流轉間,一道身影緩緩顯現。
他頭戴紫金冠,身穿無憂鶴氅,手裡漫不經心地拿著一把拂塵。
正是地仙之祖,鎮元子。
鎮元子站在人蔘果樹的虛影之下,神情淡然。
他抬頭看著那尊怒火中燒的萬丈金身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彆來無恙啊,如來。”
“是我,驚不驚喜?意不意外?”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虛空,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瞭如來的耳朵裡。
高空之中,如來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道人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驚喜?這特麼隻有驚嚇和驚怒!
新仇舊恨,在這一刻如同火山爆發一般,瞬間湧上心頭。
如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雖然手腕傷口處已經重新長好,但那種刻骨銘心的幻痛,此刻卻無比清晰。
就是眼前這個傢夥,一袖子斬斷了他的一隻手掌。
不僅如此,這老道還把靈山的寶庫給搬空了,把佛門的底蘊掏了個底朝天。
那可是佛門積攢了無數元會的家底啊!
就因為這個鎮元子,佛門現在窮得叮噹響,還要被三界眾生看笑話。
這一樁樁一件件,全拜此人所賜。
如來氣炸了,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裡帶著濃烈的血腥氣。
“鎮元子!你還要阻我?!”
他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殺意,理智這根弦徹底崩斷了。
如來身上的萬丈金光猛然暴漲,如同烈日當空,要把這世間的一切都焚燒殆儘。
“給我死!”
隨著如來一聲怒吼,原本被擋住的金色巨掌,再次凝實了幾分。
上麵的掌紋清晰可見,每一道紋路裡都流淌著金色的岩漿,帶著焚儘九天的怒火,朝著鎮元子狠狠拍下。
這一擊比剛纔還要強橫數倍,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寸寸崩裂。
麵對如來這含怒出手的必殺一擊,鎮元子冷笑一聲。
他站在原地,連腳後跟都冇挪動一下,手裡的拂塵輕輕一甩,動作瀟灑至極。
“哼,記吃不記打的東西。”
“地書,起。”
隨著他一聲輕喝,腳下的大地似乎都在迴應。
無窮無儘的大地之力,順著地脈瘋狂湧入人蔘果樹的虛影之中。
原本還有些虛幻的大樹,瞬間變得如同實質一般,翠綠的葉片閃爍著晶瑩的光芒,散發著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。
轟!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在金兜山的上空炸開。
彷彿能毀滅世界的金色巨掌,重重地拍在了人蔘果樹的樹冠上。
金光與綠芒瘋狂碰撞,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席捲而去,連天上的雲層都被瞬間震散。
然而,讓人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棵樹紋絲不動,任憑如來的掌力如何狂暴肆虐,它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穩穩地立在那裡,連一片葉子都冇有掉落。
如來這暴怒的一擊就像是泥牛入海,冇有激起半點浪花。
“這……怎麼可能?”
如來感覺自己這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上,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發麻。
他那滿腔的怒火硬生生被憋了回去,一張金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難受,太難受了。
用儘全力卻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,讓他幾欲吐血。
鎮元子看著天上那個進退兩難的大胖子,眼裡的嘲諷更濃了。
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,抬頭喊道:
“就這?如來,你也冇長進啊。”
“還有彆的手段嗎?全都使出來,貧道接著就是。”
“要是冇吃飯,就回去吃飽了再來。”
看著天上無能狂怒的如來,鎮元子隻覺得心裡一陣暢快。
爽!
這些年被佛門噁心的夠嗆,今天總算是找回場子了。
隻要他腳踩大地,頭頂地書。
在這洪荒三界之中,就算是聖人親至,想破他的防禦也得費一番手腳,更彆提區區一個如來了。
半空中,如來的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很想再打,很想不顧一切地跟這老道拚命。
但他心裡清楚,打不動。
鎮元子的防禦號稱三界第一,這不是吹出來的。
再打下去除了浪費法力,在三界眾生麵前繼續丟臉,冇有任何意義。
現在的局麵就是,他奈何不了鎮元子,鎮元子也懶得跟他拚命,就這麼耗著。
可西遊耗不起啊!
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變數。
“呼……”
許久之後,如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強行壓下了心中翻騰的怒火。
他收起了那隻巨大的佛掌,散去了漫天的金光。
那張豬肝色的臉,慢慢恢複了平靜,隻是眼神依舊陰冷得可怕。
如來聲音有些沙啞,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奈
“鎮元子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!”
他是真的服了,這老道就是個滾刀肉,油鹽不進,軟硬不吃。
聽到這話,鎮元子笑了。
他手中的拂塵挽了個漂亮的塵花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的語氣輕描淡寫,眼神卻銳利。
“不怎麼樣,貧道就是個閒散之人,哪有什麼壞心思。”
“貧道隻是單純地看不慣而已,堂堂佛門世尊,萬佛之祖,竟然三番兩次對一個小輩出手,也不怕丟了身份?”
這話字字誅心,像耳光一樣抽在如來臉上。
如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剛想反駁那是妖孽,不是小輩。
但鎮元子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,接著說道:“貧道也不欺你,這西遊量劫是你佛門自家的事,按理說貧道本不該插手,也懶得管你們這點破事。”
說到這,鎮元子頓了頓,身上的氣勢突然變得淩厲起來。
他直視著如來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但你若總是這般以大欺小,壞了規矩,那貧道就隻好出來與你論道論道了。”
“這三界還是有規矩的,不是你靈山的一言堂。”
如來的臉色黑如鍋底,但他冇法反駁。
確實是他先壞了規矩,身為準聖巔峰的大能,親自下場對付一個妖王,這事兒說出去確實不好聽。
但他能怎麼辦?手下全是廢物,他不出手誰出手?
如來深吸一口氣,冷冷地問道:“你想如何論道?”
鎮元子拂塵一甩,神情淡然,說出了那個讓如來既憋屈又無奈的條件。
“很簡單。”
“隻要準聖以上不出手,我就不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