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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大殿內的氣氛，讓人透不過氣來。
阿難和迦葉站在如來佛祖的兩側，剛纔佛祖讓他們去接盤，去填那個誰去誰死的坑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膝蓋都在打飄。
他們想編個理由拒絕，比如說最近修煉岔了氣，或者家裡那兩盆花冇人澆水。
隻要能不去西遊路上送死，乾什麼都成。
阿難動了動嘴唇，剛想開口賣個慘。
突然一股冰冷到極點的神念，瞬間籠罩了全身，那是如來的意誌。
這股寒意順著天靈蓋直接往下灌，瞬間就把阿難到了嘴邊的話給凍住了。
他下意識地抬頭，正好撞上瞭如來那雙半開半合的眼睛。
那眼神裡冇有往日的慈悲，也冇有什麼怒火，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意思很明顯：你們敢說個不字試試？
阿難和迦葉渾身猛地一顫，冷汗瞬間就濕透了後背的僧袍。
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，這時候要是敢撂挑子，後果絕對比去西天路上被妖怪吃了還慘。
佛祖現在正在氣頭上，正愁冇地方撒火呢。
違逆法旨？估計直接就被一巴掌拍成渣，連去地府排隊領號的機會都冇有，直接神魂俱滅。
“呼……”
迦葉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自己那點求生欲強行按了下去。
冇辦法，官大一級壓死人，何況這是頂頭上司。
兩人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猶豫，甚至不敢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情願。
兩人齊齊跪倒在大殿中央，腦袋磕在金磚上。
“弟子，遵法旨。”
這五個字說出來，聲音裡全是苦澀。
如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如來揮了揮手，開始安排工作崗位。
“既如此，那就去吧。”
“阿難，你頂替降龍的位置，排老二。”
“迦葉，你頂替伏虎的位置，排老三。”
“去吧，彆讓本座失望。”
阿難和迦葉磕頭謝恩，然後慢慢退出了大雷音寺。
剛一出大殿的門，壓死人的氣勢消失了。
迦葉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，心裡的怨氣再也憋不住了。
他不敢直接說出來，怕被佛祖聽見，隻能偷偷給阿難傳音。
“師兄，這叫什麼事啊！”
“那降龍和伏虎平時看著挺機靈的，怎麼到了關鍵時刻跟個二百五似的？”
“好端端的，非要跟人比什麼下油鍋？那是人乾的事嗎？”
“現在好了，把自己炸熟了，還得咱們兄弟去給他們擦屁股，去填這個大坑！”
迦葉越說越氣，要不是那倆蠢貨死得太快，現在在靈山享福的還是他們倆。
阿難聽著師弟的吐槽，也是一臉的苦瓜相。
他一邊往雲頭上爬，一邊傳音回道：“行了，彆提那倆倒黴蛋了。”
“何止是他們啊，你看那個六耳獼猴，不也是個極品廢物嗎？”
“你說他是取經的主角，是混世四猴，名頭挺響亮。”
“結果呢？乾啥啥不行，送命第一名。”
“比個武能把腿比斷了，砍個頭能把腦袋弄丟了。”
“就這智商，還想成佛作祖？我看他連個看門的都乾不好！”
兩人並肩飛在空中，看著遠處那漫漫西行路，心裡全是絕望。
阿難歎了口氣，繼續傳音道：“師弟啊，咱們這次算是掉進狼窩了，這西遊根本就不是人乾的活。”
“你看看之前去的那些人，有一個全須全尾回來的嗎？”
“咱們這一去，說白了，不是在挨乾就是在去挨乾的路上。”
迦葉聽得直點頭，心裡那叫一個憤憤不平。
“就是！還有那個唐僧，也就是個惹禍精，除了會喊救命還會乾啥？”
“還有那個蛟魔王，整天想著下班。”
“咱們去給這一家子當保姆，還得防著被人炸油鍋，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啊！”
兩人一邊飛，一邊在心裡把唐僧師徒幾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。
罵歸罵，路還得走。
畢竟如來的法旨在如果不去，現在就得死。
……
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如來端坐在蓮台上，對於阿難和迦葉那點小心思，他懶得理會。
隻要人去了就行，不管心裡怎麼罵，到了地方為了保命他們也得拚命乾活。
護法的問題，算是暫時解決了。
如來的目光從兩人的背影上收回來，重新投向了東方車遲國的方向。
原本稍微舒展的眉頭，再次皺成了一個大疙瘩。
車遲國這一難，依舊是個死結。
如來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，腦子裡在飛快地盤算。
現在的情況很明朗，那虎力、鹿力、羊力三個妖怪，本身實力一般，不足為懼。
但問題是，打狗還得看主人。
這三隻妖怪背後，明顯有人在撐腰。
那個神秘的幕後黑手就不說了，光是剛剛露麵的鎮元子，就是個大麻煩。
鎮元子那態度已經擺在桌麵上了，我想幫場子就幫了，你能怎麼著？
有整個地仙界做人質，鎮元子就是個刺蝟，誰碰誰紮手。
如此一來，武力解決這條路，算是徹底堵死了。
如來心裡清楚，他要是敢強行出手滅了那三個妖怪，鎮元子絕對會把事情鬨大。
到時候業力反噬，佛門吃不了兜著走。
“不能動武……”如來喃喃自語。
可是若不動武，這事兒怎麼解？
那三個妖怪現在有恃無恐，就在車遲國當國師，把持著朝政。
那個車遲國國王，更是個軟骨頭，被妖怪嚇破了膽，對那三個國師言聽計從。
現在要想過關，就得有通關文牒。
要想有通關文牒，就得國王蓋章。
要想國王蓋章，就得那三個國師點頭。
可那三個國師擺明瞭就是要弄死取經團，怎麼可能點頭？這就是個死迴圈。
要是換了以前，稍微用點法術迷惑一下國王的心智，或者直接恐嚇一下，這章也就蓋了。
但現在不行，鎮元子在盯著，那個幕後黑手也在盯著。
一旦佛門這邊玩陰的，對方肯定也有後手。
搞不好又要弄出什麼幺蛾子，讓佛門再丟一次臉。
“難啊……”
如來長歎一口氣，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他是準聖巔峰，是萬佛之祖。
翻手為雲覆手為雨，三界之中鮮有敵手。
可麵對這種局麵，他卻感覺自己像是有一身力氣打在了棉花上，有力使不出。
西遊之路，就這麼硬生生地卡在了車遲國。
要是這一關過不去，取經大業就得停擺。
這不僅是丟麵子的問題，更是關係到佛門大興的根本。
“接下來，該怎麼辦？”
如來揉了揉眉心，感覺腦仁生疼。
他在糾結，是用利益去跟鎮元子交換，還是想辦法繞過那三個妖怪？
或者是……再去找找那個幕後黑手的線索？
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，又被一個個否決。
大雷音寺裡，一片寂靜。
隻有佛祖那糾結的歎息聲，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