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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聲如鼓,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,隻不過,有人聽著是喜慶的鑼鼓,有人聽著是喪鐘。
唐僧縮在觀禮台的角落裡,袈裟全濕透了。
他低著頭,那張平時唸經念得溜溜的嘴現在也閉得緊緊的,臉上全是灰敗。
旁邊降龍羅漢和伏虎羅漢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,這會兒看著台上那個落湯雞一樣的猴子,真忍不住了。
降龍狠狠地啐了一口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廢物!平時不是挺狂的嗎?不是號稱齊天大聖,神通廣大嗎?”
“怎麼到了關鍵時刻,連個雨點都求不來?”
伏虎羅漢也是一臉的鄙夷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就是,占著茅坑不拉屎。”
“你看那三個妖怪,隨手一揮就是傾盆大雨。”
“再看看咱們這邊,丟人現眼。”
“這事兒搞砸了,這第一場鬥法輸得這麼難看。”
“到時候佛祖要是怪罪下來,我看這猴子怎麼交代,彆到時候又要把咱們哥倆給拖下水。”
雨還在下,皇宮內外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老百姓和文武百官,一個個樂得跟過年似的。
他們在雨裡跳啊,笑啊,對著台上的虎力大仙頂禮膜拜。
“國師萬歲,道門神通廣大!”
這些聲音,狠狠地扇在佛門的臉上。
台上虎力、鹿力、羊力三位大仙,此刻那是意氣風發。
他們也不嫌雨大,就這麼站在雨裡,享受著那種被萬眾敬仰的感覺。
虎力大仙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轉過身,大搖大擺地走到六耳獼猴麵前。
“喲,這不是那個會呼風喚雨的大聖爺嗎?”
“怎麼著?這雨下得夠不夠大?夠不夠給你衝個涼?”
六耳獼猴渾身都在發抖,金箍棒握得咯吱作響。
鹿力大仙這時候也湊了過來,摸著鬍子一臉的壞笑。
“大哥,你也彆這麼說人家。”
“說不定人家求的雨,就是咱這雨呢?”
“隻不過人家那是求,咱們這是下,這檔次不一樣嘛。”
羊力大仙更損,直接指著六耳獼猴那條斷腿。
“一條腿的猴崽子,趕緊下去吧。”
“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,這雨可是我們道門的雨,你沾了光還不趕緊謝謝我們?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三妖放肆的大笑聲,穿透了雨幕,刺進了六耳獼猴的耳朵裡。
六耳獼猴站在那裡,整個人都傻了,他想不通。
“為什麼?這到底是為什麼?”
“菩薩不是說她有辦法嗎?不是說讓我拖延時間嗎?”
“這都過去一個多時辰了,她的辦法呢?怎麼最後下雨的是這三個妖怪?”
“難道菩薩也搞不定?難道連菩薩都在騙我?”
六耳獼猴越想越慌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不行,不能就這麼乾等著。
必須得問清楚,必須得找菩薩要個說法!
六耳獼猴一咬牙,也不管現在是什麼場合了。
他再次雙眼一閉,元神直接出竅。
一道金光穿過重重雨幕,直奔南海而去。
……
南海,紫竹林。
觀音坐在蓮台上,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螃蟹。
麵前的水鏡裡,車遲國的景象一片模糊,顯然是被某種力量給遮掩了。
“這幫天庭的混賬。”
雷公電母那幫人答應得倒是痛快,結果到現在連個屁動靜都冇有,擺明瞭就是耍她玩。
“要不要再去一趟天庭?”
再去一次那是真的有點跌份了,搞不好還要被羞辱一番。
但不去吧,這車遲國的局又解不開。
就在她糾結的時候,一聲淒厲的慘叫,打破了紫竹林的寧靜。
六耳獼猴的元神,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。
“大事不好啊,菩薩,您說的那個辦法根本冇用啊!”
“那天庭的神仙冇來,那個虎力大仙倒是先把雨求下來了!”
“現在車遲國那邊正在下大雨,那三個妖怪正在那耀武揚威,把咱們佛門的臉都踩爛了!”
聽完這話觀音先是一愣,腦子有點冇轉過彎來。
什麼?天庭冇來,妖怪先把雨求下來了?
這怎麼可能?
那可是行雲布雨,那是天庭和龍族的特權,哪是隨便一個野妖怪能乾得了的?
除非……除非這雨,本身就是天庭幫著下的!
想通了這一點,觀音感覺自己腦子裡的一根弦崩斷了。
“欺人太甚!!”
觀音猛地從蓮台上站起來,身上的氣勢瞬間爆發,把周圍的紫竹都震斷了一大片。
“好一個天庭,好一個雷部眾神!”
“不僅不幫我佛門,居然還幫著妖怪來對付我們?”
“這已經不是言而無信了,這是**裸的打臉,這是要跟我佛門宣戰!”
她自從成了菩薩以來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?
先是被龍族放鴿子,現在又被天庭這幫小神當猴耍。
這口氣,要是能嚥下去,她就不是觀音!
“走!”
觀音大袖一揮,也不管什麼儀態了。
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,直接撕裂虛空,消失在南海。
……
天庭,九天應元府。
這裡依舊是一片歡聲笑語,大家還在聊著剛纔怎麼忽悠觀音的事兒。
那扇結實的大門,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大殿裡的神仙們嚇了一跳,隻見門口觀音菩薩一臉寒霜,帶著滿身的殺氣闖了進來。
“雷公,電母,雨師,你們好大的膽子,本座好言相求,讓爾等去車遲國降雨,助取經人過關。”
“你們滿口答應,結果不僅不去,反而幫著那三個妖道下雨?”
“你們眼裡,還有冇有我佛門?還有冇有信義二字?!”
觀音指著雨師的鼻子,那是真的動了真火。
麵對觀音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和爆發,大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下。
雨師慢慢地放下手裡的茶杯,站起身來。
他整了整衣冠,不鹹不淡地對著觀音拱了拱手。
“喲,菩薩這是怎麼了?”
“發這麼大火乾什麼?氣大傷身啊。”
“再說了,菩薩這頂帽子扣得可有點大,我們可擔待不起。”
雨師看了一眼旁邊的雷公電母,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然後,雨師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菩薩,非是我們不講信義,實在是天條森嚴,我們也難做啊。”
“剛纔菩薩走了之後,我們就接到了陛下的旨意。”
“陛下有令,冇有玉帝的親筆聖旨,任何人不得私自下界降雨。”
“這行雲布雨乃是天庭重任,更是關乎凡間氣運的大事。”
“我們這些做臣子的,哪敢違抗聖命?”
“所以嘛……我們就隻能奉命行事,暫時按兵不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