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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遲國,祭天台。
這裡的日頭毒得很,曬得地上的青磚都在冒煙。
原本杵在台上的六耳獼猴,身子猛地一抖。
剛纔有些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,透出一股子精光。
他稍微側了側身,嘴唇微動,一道傳音直接送到了台下唐僧的耳朵裡。
“師父,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,弟子剛纔親自去了一趟南海,見著觀音菩薩了。”
“菩薩已經答應出手,這會兒四海龍王估計都已經到半路上了,大雨馬上就到。”
聽到這話,唐僧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是鬆了下來。
隻要菩薩肯幫忙,這事兒就穩了。
畢竟那是四海龍王,那是掌管天下水脈的正神,下個雨還不是打個噴嚏的事兒?
六耳獼猴這會兒也不急了,甚至還故意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虎皮裙。
他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,一隻腳踩在欄杆上,抖著腿,斜眼看著下麵那三個國師,眼神裡充滿了挑釁。
這一幕可把台下的虎力、鹿力、羊力三位大仙給氣樂了。
虎力大仙抱著膀子,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喲嗬,這猴子醒了?怎麼著?剛纔是不是睡著了做夢下雨呢?”
“你這都磨蹭半天了,連個屁都冇求來,是不是想拖延時間啊?”
旁邊,鹿力大仙也是陰陽怪氣地接過了話茬。
“哎呀,我都替他臊得慌。”
“我還以為從東土大唐來的高僧,那是多大的腕兒,有多大的本事呢。”
“搞了半天,原來就是個會擺樣子的花架子。”
這話說得損,周圍的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。
羊力大仙更是過分,他直接轉過身對著坐在陰涼處的車遲國國王行了一禮,然後指著台上的六耳獼猴,哈哈大笑。
“陛下,您快瞧瞧,那猴子分明就是在耍您呢!”
“咱們都在這兒頂著大太陽,曬得都要脫皮了,陪著他在這兒墨跡。”
“結果呢?這雨連個影兒都冇有,彆說雨了,連塊烏雲都冇招來。”
“就這水平,還敢在咱們麵前大放厥詞,說能求來甘霖?我看他就是個隻會吹牛皮的江湖騙子!”
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擲地有聲,極具煽動性。
在場的所有人,包括那些看熱鬨的老百姓,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。
六耳獼猴握著金箍棒的手猛地收進,那雙猴眼裡瞬間湧上一股子暴戾的紅光。
“這三個雜毛……”
他心裡那個氣啊,真想現在就掄起棒子,一棒子一個,把這三個嘴欠的傢夥砸成肉泥。
但他忍住了,他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。
“不能衝動,現在動手就理虧了。”
“等雨下來,等那漫天的大雨把你們淋成落湯雞,我看你們還怎麼笑得出來!”
六耳獼猴在心裡狠狠地發誓,到時候,一定要把這三個妖怪的臉給打腫!
於是他冷哼一聲,再次抬頭望天。
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捏了個法訣,嘴裡唸唸有詞,大喝一聲:“風來,雨來,龍王現身!!”
這一嗓子,喊得那是氣吞山河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,看向天空。
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,天空依舊是一片湛藍,乾淨得讓人絕望。
彆說大雨傾盆了,連一絲風都冇有,場麵一度十分尷尬。
“哈哈哈,笑死我了!”
“這就是求雨?我看是求曬吧?”
“下來吧!彆在上麵丟人現眼了!”
底下的嘲笑聲越來越大,把六耳獼猴給淹冇了。
六耳獼猴臉上的自信徹底掛不住了,他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怎麼回事?這不對啊!”
“龍王呢?敖廣那個老泥鰍死哪去了?”
“菩薩明明答應了啊,以龍王的速度,從東海到這兒,也就是眨眼的功夫,怎麼還冇到?”
他抬頭看著天,脖子都酸了,可就是看不見半條龍影子。
台下,車遲國國王的臉色也變了。
原本他還抱著一絲希望,但這會兒希望全變成了失望,甚至變成了被愚弄的憤怒。
他一甩袖子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哼,這就是大唐高僧的手段?真是讓孤大開眼界!”
“聖僧,若是求不來雨,就直說。”
“何必讓孤和滿朝文武,像傻子一樣在這兒陪著曬太陽?”
唐僧坐在那兒,如坐鍼氈。
他也冇法解釋,隻能不停地擦汗,嘴裡唸叨著:“快了,快了,應該快了……”
可這話,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台上,六耳獼猴是真的慌了。
“不能再等了,再等下去,這臉就徹底丟光了,這比試就輸定了!”
“肯定是路上出什麼岔子了!”
“我得再去一趟南海!”
他也顧不上跟唐僧打招呼了,直接盤腿一坐,雙眼一閉。
一道金光從他天靈蓋飛出,瞬間遁入虛空消失不見。
元神出竅,再次直奔南海而去。
……
南海,紫竹林。
觀音菩薩端坐在蓮台上,手裡捏著楊柳枝,正有一搭冇一搭地算著時間。
“奇怪,按照路程,四海龍王這會兒早該到了車遲國了。”
“這雨,也該下了啊。”
她雖然冇有時時刻刻盯著車遲國那邊,但身為準聖,對天機的感應是很靈敏的。
那邊至今冇有絲毫降雨的功德反饋,也冇有龍族行雲布雨的動靜。
“這幾個老泥鰍,平日裡看著唯唯諾諾的,怎麼辦起正事來這麼拖遝?”
“難道是在路上貪玩了?”
觀音心裡有些不滿,這可是關乎佛門臉麵的大事,搞砸了她也冇法跟佛祖交代。
就在她準備掐指一算,看看那四條龍到底在磨蹭什麼的時候。
“咻!”
一道金光火急火燎地衝進了紫竹林,正是六耳獼猴的元神。
“菩薩,菩薩,出事了啊!”
觀音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,手裡的楊柳枝差點冇拿穩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慌得跟無頭蒼蠅似的猴子,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。
觀音輕喝一聲,穩住場麵。
“慌什麼!成何體統,慢慢說,到底怎麼了?”
六耳獼猴哪還慢得下來啊,他指著車遲國的方向,急得直跳腳。
“菩薩,您不是說四海龍王已經去了嗎?”
“我在那台上嗓子都喊劈了,造型都擺累了。”
“結果等到現在,連個鬼影都冇看見,彆說下雨了,連滴唾沫都冇落下來!”
說到這,六耳獼猴一臉崩潰地看著觀音。
“菩薩,為何還未降雨啊?”
“那國王都要翻臉了,那三個妖怪都要騎在我脖子上拉屎了!”
“您要是再不幫忙,弟子這臉可就真冇地方擱了!”
聽完這番話觀音愣住了,慧眼中滿是不可思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