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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山那種要把人烤乾的燥熱，總算是被甩在了身後。
空氣裡不再全是硫磺和焦糊味，久違地帶上了一絲草木的清香。
豬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“呼……”
“我的個親孃咧，總算是活過來了。”
旁，沙僧也是一臉的劫後餘生，他小心翼翼地把擔子放下，整個人靠在樹乾上一動都不想動。
這一趟火焰山之行簡直就是去鬼門關轉了一圈，還是那種被放在油鍋邊上反覆煎炸的鬼門關。
這哪裡是取經啊，這分明就是送命！
唐僧此時也冇了往日的高僧風度，那一身錦斕袈裟早就被煙燻火燎得不成樣子。
剛纔路邊草叢裡有一隻野兔子竄過去，沙沙響了兩聲。
唐僧猛地一激靈，差點從石頭上蹦起來，雙手抱著腦袋就開始亂叫。
“啊！火，火又燒過來了！”
“救命，菩薩救命啊！”
唐僧是真的被嚇破了膽，三年的火烤日子，已經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。
哪怕是一點風吹草動，都能讓他想起那漫天的紫火，想起那種皮肉要被燒焦的劇痛。
豬八戒翻了個白眼，有氣無力地哼哼了兩聲。
“師父，冇事兒，就是個兔子。”
“您把心放肚子裡吧，火冇了，咱們出來了。”
聽到這話，唐僧才慢慢把手放下來，眼神還在四處亂瞟。
他確認周圍真的冇有火苗子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……
隊伍後方樹蔭下，降龍羅漢和伏虎羅漢並排坐著。
這兩位平日裡在靈山也是響噹噹的人物，是享受香火供奉的主兒。
可現在他們倆灰頭土臉，哪裡還能看出往日裡的半分風光。
降龍羅漢的目光陰惻惻的，他壓低聲音。
“該死！”
“真他孃的晦氣！本來以為是個簡單的差事，護送取經人走一趟，混點功德。”
“結果呢？差點把命都搭進去！”
“不知道以後的路上，還會不會遇見其它變數。”
伏虎歎了口氣，附和道：“誰說不是呢，那號山一劫，本來順順噹噹就能過去的。”
“咱們都算計好了，劇本都寫好了，隻要把那紅孩兒一收，皆大歡喜。”
“結果就因為這猴子無能！”
“他要是有點本事能鎮住場子，或者是早點把唐僧救出來，咱們至於在那火坑邊上耗了整整三年嗎？”
尤其是想到佛祖為了救他們，連先天靈寶都給砸進去了。
這中間的因果和代價，太大了！
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，就是那個冇用的六耳獼猴。
降龍羅漢冷哼一聲，眼神更加怨毒。
“要是孫悟空在，那牛魔王敢這麼囂張？說到底假的就是假的，爛泥扶不上牆。”
“要不是佛祖還指望他頂替那個位置，咱們現在就能把他給辦了！”
兩人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，但還是被六耳獼猴聽見了。
他那雙耳朵是先天神通，彆說是身後幾百米的竊竊私語，就是三界內的風吹草動，隻要他想聽就冇有聽不到的。
降龍伏虎的那些話，精準地紮進了他的心裡，紮得他鮮血淋漓。
“冇用的廢物……”
“爛泥扶不上牆……”
“要是孫悟空在……”
六耳獼猴的手死死地握著金箍棒，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恨，恨這天道不公，恨這世人眼瞎，更恨自己現在的無力。
這三年，他過得是什麼日子？
先是被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無支祁，像是打孫子一樣按在地上摩擦，直接被打殺了肉身。
好不容易佛門把他複活了，結果又碰上了牛魔王。
那個蠻橫的牛妖把他吊起來打，把他當成玩具一樣戲弄。
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他的一條腿，竟然被那個該死的牛魔王，當著他的麵架在火上烤了！
還撒了孜然，分給了小妖們吃！
當時那種鑽心的疼，那種看著自己身體被人咀嚼的恐懼和屈辱，讓他哪怕是現在想起來都渾身發抖。
雖然在這三年裡，佛門為了讓他繼續西遊下了血本，各種靈丹妙藥像是不要錢一樣往他嘴裡塞。
甚至還有菩薩親自出手幫他重塑了肉身，恢複了法力。
那一身傷是好了，腿也長出來了。
可是他的尊嚴早就碎了一地，被人踩成了粉末。
如今連這兩個平時隻會仗勢欺人的羅漢，都敢在背後編排他，都敢給他甩臉色看。
六耳獼猴在心裡瘋狂地咆哮，他感覺自己的胸膛都要炸開了。
“我不服！我六耳獼猴也是天地生養的靈猴，我也有一身通天的本事！”
“憑什麼我要受這種鳥氣？憑什麼我就不如那個孫悟空？”
但他不能發作，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寄人籬下，是佛門的棋子。
要是跟這倆羅漢翻臉，他在佛門就真的混不下去了。
所以他隻能忍，把所有的怒火和怨毒，都轉移到那個讓他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，牛魔王身上！
要是冇有那頭老牛，他早就過了號山，風風光光地去取經了。
要是冇有那頭老牛，他怎麼會受這種斷腿之辱？
“牛魔王……此仇不報，我誓不為猴！”
“你給我等著，等我徹底融合了這一身法力，等我證道混元……”
“我一定要殺上你的積雷山，踏平你的翠雲洞！”
“我要把你那層牛皮活活扒下來，做成地毯，讓人天天踩！”
“我要把你那些牛子牛孫，一個個都抽筋剔骨！”
他在心裡發著最毒的誓言，眼裡的紅光一閃而逝，那股子戾氣比妖魔還要妖魔。
數月後，車遲國。
唐僧師徒一行人，風塵仆仆，那叫一個狼狽。
這一路折返跑，把幾個人折騰得夠嗆，尤其是唐僧，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小身板，現在看著跟風乾臘肉似的。
終於，眼前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城池。
高大的城牆，熱鬨的集市，裡麪人來人往，看著就有一股子繁華氣。
“到了，到了！”
豬八戒眼睛都亮了，那豬鼻子使勁嗅了嗅。
“師父，前麵就是車遲國了，咱們這幾個月的回頭路，總算是冇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