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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雷音寺,或者說,曾經的大雷音寺。
此刻這片佛門聖地再無往日的梵音禪唱,也無信徒的虔誠叩拜。
如來盤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,麵沉如水。
“怎麼會?”
即便是以他準聖巔峰,俯瞰三界風雲的心境,此刻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深深的疑惑。
“為何又是定海神珠?”
第一次,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失去感應,他可以將其歸結為意外。
是燃燈自己修行出了岔子,導致本源受損。
可這一次剩下的十二顆,也用同樣的方式人間蒸發了。
這就絕不是意外,這是一場針對佛門,針對燃燈蓄謀已久的精準打擊!
如來的腦海中,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名字。
三清聖人?不可能。
聖人高高在上,早已不沾因果。
就算要出手,也絕不會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,更不會為了區區一件先天至寶,自降身份。
妖族餘孽?
鯤鵬?冥河?
他們雖然有這個動機,但絕對冇有這個本事。
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於無聲無息之間,兩次竊走與燃燈神魂深度繫結的靈寶,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。
到底是誰?
究竟是何方神聖?
如來的心中,對這片他自認為已經徹底掌控的三界,產生了一絲陌生感。
他緩緩垂下目光,不再去思考那個無解的問題,而是看向了眼前的燃燈古佛。
隻一眼饒是如來,也不禁微微動容。
慘,太慘了。
這位佛門的過去佛,此刻的氣息已經不能用衰敗來形容,那簡直就是風中殘燭,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。
他那具號稱萬劫不磨,曆經無量量劫而不朽的佛軀之上,此刻竟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大道裂痕。
那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見骨,其中冇有鮮血,隻有正在不斷逸散的,屬於準聖強者的本源法則碎片。
一滴滴金色的佛血,不斷從那些恐怖的裂縫中緩緩滲出,然後無力地灑落虛空。
那佛血,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神性。
再這樣下去,不出一個時辰。
燃燈,這位佛門的巨擘之一,就要道基徹底崩碎,境界一擼到底。
甚至可能直接身死道消,化為飛灰!
佛門,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。
如來不再有任何猶豫。
“嗡!!!”
他身後的功德佛光,瞬間綻放。
那不再是柔和的,普度眾生的慈悲之光。
而是一種霸道到了極致的無上願力之光!
佛光浩瀚如海。
這股凝聚了佛門無儘歲月氣運的佛光,化作一道慈悲之潮,冇有絲毫保留地,儘數湧向了燃燈那具即將破碎的佛軀。
這並非是簡單的療傷,因為燃燈的傷根本就不是來自外界,而是來自大道根基的崩毀,任何靈丹妙藥都已無效。
如來現在做的是以整個佛門的氣運為引,強行鎮壓住燃燈體內那股恐怖的大道反噬之力,為他續命!
更是在強行彙聚整個佛門正在流失的氣運,去修補穩固燃燈那即將徹底崩碎的大道根基!
這代價,極大!
相當於讓整個佛門,都為燃燈一人的過錯買單。
“噗!”
隨著這股磅礴到足以再造一方小千世界的氣運加身,燃燈那瀕臨崩潰的傷勢,總算是被強行穩固住了片刻。
他身上那些猙獰的裂痕,不再繼續擴大,金色的佛血也止住了流淌。
他猛然睜開了雙眼,那雙眸子裡,再無半點屬於佛陀的慈悲與智慧。
剩下的隻有刻骨銘心,深入神魂的怨毒。
以及,幾乎要將理智徹底焚燒殆儘的瘋狂!
“是誰!”
他的聲音不再是古佛的沉穩,而是在發出最惡毒的嘶吼。
“本座定要將那偷珠之賊,挫骨揚灰,碎屍萬段!”
“定要將其神魂抽出,置於九幽冥火之中,灼燒億萬年,永世不得超生!”
怨毒的咆哮,迴盪在死寂的大雷音寺中,讓漫天神佛,都為之膽寒。
……
下方,凡間。
那座被壺天之術籠罩的小院,茅屋之中,卻是一片祥和與寧靜。
甚至,還瀰漫著一絲絲玄之又玄的大道氣息。
許牧盤膝靜坐,在他的身體周圍,三十六顆綻放著淡淡五色毫光的寶珠,彼此氣息相連,首尾共鳴。
形成了一個完美無缺,混元一體的神秘迴圈。
它們不再是三十六件獨立的靈寶,而是一個整體。
一個完整的諸天!
三十六顆定海神珠,環繞著許牧,緩緩轉動。
每一次轉動,珠內那三十六方生機勃勃,法則完備的大千世界,便會經曆一次從誕生到毀滅的完整輪轉。
創世,毀滅。
新生,寂滅。
那周而複始,永不停歇的生滅輪轉之間。
一縷縷精純到了極點,持續不斷地融入許牧的四肢百骸,奇經八脈。
他的肉身,在被動地強化。
他的神魂,在不自覺地壯大。
甚至連他對道的理解,都在這種潛移默化的滋養中,瘋狂飆升。
這就是完整先天至寶的恐怖之處。
僅僅隻是帶在身邊,它逸散出的一絲氣息。
就足以讓一個凡人脫胎換骨,立地成仙!
然而,就在許牧沉浸在這種修為飛速提升的舒爽感中時。
忽然,他的心頭毫無征兆地猛地一悸。
就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琴絃,在冥冥之中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那股正在他周身緩緩轉動的,圓融無漏的道韻,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。
許牧緩緩睜開雙眼,眉頭微皺。
他心念一動,將那三十六顆定海神珠,重新收入了識海之中。
“奇怪。”他輕聲自語。
“總感覺,好像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”
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,就彷彿遠在天邊卻又與自己息息相關。
他下意識地抬起頭,目光彷彿穿透了茅屋的屋頂,望向了遙遠的西方天際。
似乎是西邊那邊傳來的動靜。
難道是佛門又出了什麼幺蛾子?
這個念頭,僅僅隻是在許牧的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他很快便壓下了心中那些雜亂的念頭,眼神重新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。
佛門氣運動盪?
還是哪位聖人又在背後算計著什麼?
那又如何?
與我何乾?
外界的動盪再劇烈,也隻是外界之事。
天塌下來,有個高的人頂著。
自己現在要做的,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這裡。
每天喂喂牛,喂喂猴,然後躺著領取獎勵,默默地積蓄力量。
走自己的無敵大道,讓彆人去折騰吧。
想到這裡,許牧嘴角微微一翹,徹底將剛纔那絲心悸,拋之腦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