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號山，枯鬆澗上空。
雲頭之上，氣氛凝固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“什麼？牛魔王？”
觀音菩薩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，此刻表情精彩極了。
那兩道好看的眉毛瞬間擰在了一起，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度，完全冇了平日裡端莊穩重的模樣。
她是真冇想到，千算萬算也冇想到這最後跳出來截胡的，竟然是這頭老牛。
跪在地上的土地爺，這會兒更是把頭埋得死死的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“回菩薩的話，小老兒就算有十個膽子，也不敢在您麵前扯謊啊，那妖風裡裹著的，確確實實就是平天大聖牛魔王，還有他那羅刹女媳婦，兩人手裡拿著芭蕉扇，那架勢那是鐵了心要跟咱們過不去啊。”
她冷哼一聲，手中的楊柳枝一搖，雲霧立刻散開了。
“好一個牛魔王！”
“不過下界裡一個小小牛妖，也有一點力氣，把手伸到西遊這個事裡頭？我看他還嫌活的太長了！”
觀音想不通，這老牛號稱妖族大聖，名頭喊的大，其實就是個滑頭。
當年孫悟空打天宮的時候，這老牛跑的比誰都快。
這些年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，他自己不爭也不搶是一個老實人，最識時務，最怕惹麻煩。
借他一百個膽子，他也不敢動佛門欽點的取經人。
觀音站在雲頭上，兩眼陰沉的盯著下麵那座紅色的山脈，腦子轉的飛快。
“這蠢牛，平日最惜命，怎麼今天像是換個腦子了？”
除非……這牛背後有人牽著，有人給它底氣。
“難道，又是那個傢夥？”
一想到這，觀音心裡咯噔一下，那個一直藏在暗處的看不見摸不著，卻每次給佛門捅刀子的那個人就是。
肯定是了，除了那個變數，這三界中還有誰能說得動牛魔王這個老油條賣命？
“又是他搞鬼……”
觀音咬咬牙，心裡那個憋屈勁兒彆提有多難受。
這段時間，佛門是真的越來越不順。
先是五莊觀，被鎮元子那個老道士指著鼻子罵，給她這個菩薩做人質，還得賠禮道歉。
接著是地府，平心娘娘強勢複活，那纔是真聖人，連如來佛祖親自去了都得灰頭土臉回來，還給搭進去半個家底。
這些能人，佛門忍了就忍了，這都是段位在那擺著的，都是和聖人沾邊的主兒，輸了冇什麼大不了的。
怎麼牛魔王這種披毛戴角的畜生，都敢跳出來騎在佛門頭上拉屎了？
這算什麼事兒，是牆倒眾人推，還是覺得佛門刀不利了殺不了人了？
“混賬東西！”
觀音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就爆發了出來，燒得自己身上的毛孔都在發麻。
這已經不是劫難問題了，是臉麵問題。
如果今天連他治不了，以後靈山還怎麼統三界？
是不是以後隨便那座山頭的小妖精，都敢跟羅漢菩薩吐口水了？
這口氣，觀音咽不下去。
觀音的眼神變得無比淩厲，原本慈祥的麵相，此時有幾分猙獰。
“好好好，既然你們一個個都不想讓我佛門好過，既然你牛魔王不願意老老實實當個路上的絆腳石，非要自己往死路上撞……”
“那本座就成全你。”
“既然不想當棋子，那就給本座當一條看門狗吧！”
觀音心中瞬間有了決斷，這牛魔王雖然腦子不好使，但那一身蠻力倒是不錯，跟腳也算深厚，好像和截教那邊還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。
要是能把他降服了，給他套上項圈，讓他皈依佛門，哪怕是當個坐騎那也是大功一件。
一來能把唐僧救回來，把這劫難給平了。
二來也能殺雞儆猴，讓這三界的妖魔鬼怪都瞪大狗眼看看，跟佛門作對是個什麼下場！
想到這，觀音不再猶豫。
她看都冇看旁邊那兩個唯唯諾諾的羅漢，也冇理會地上那個還在磕頭的土地爺。
“刷！”
觀音一步跨出，身形瞬間離開了雲頭。
下一秒，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。
那是準聖強者的威壓，是站在三界金字塔頂端的力量。
這股氣息轟然砸落，整座號山，方圓八百裡瞬間劇烈地震顫起來。
那些原本還在山林裡嬉戲打鬨的小妖精，還有那些躲在洞裡的虎豹豺狼，在這一瞬間全都感覺到了滅頂之災。
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，讓它們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，一個個直接癱軟在地上，絕望地把頭貼在泥土裡瑟瑟發抖。
枯鬆澗的溪水斷流了，漫山的紅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擼了一把，嘩啦啦地往下掉。
觀音的身影，出現在了火雲洞的正上方。
此時的她，已經不再是那個白衣飄飄的秀氣模樣。
既然要立威，那就得用最震撼的方式。
“孽畜，還不出來受死！”
觀音的聲音不大，卻像是天雷滾滾，在整個山穀裡來回激盪，震得那火雲洞的石門都嗡嗡作響，落下無數碎石。
緊接著，金光普照，那金光強烈得有些刺眼，把本就陰沉的天照得更亮了些。
轟隆轟隆，一道金光劈頭蓋臉地橫亙在天地間，出現了一尊法相金身，身長足有萬丈，頭頂蒼穹，腳踏大地。
那金身千手千眼，每隻手裡都有不同的法器，有降魔杵，有淨瓶，有金剛劍，有法輪……每件法器上都盪漾著讓人震驚的法則波動。
那張金身的麵孔上已經冇有了慈眉善目，而是怒目圓睜。
這是佛門的忿怒相，降妖除魔掃蕩世間一切不服的殺伐相。
觀音就這麼懸浮在半空中，那金身投下的陰影直接把整個火雲洞都籠罩了起來。
這時候，她就是這方天地的主宰。
她緩緩抬起了那隻遮天的金色巨手，對著下方的火雲洞做按壓的動作。
雖然還冇有真正落下來，但是那種如同要毀滅一切的壓迫感已經讓空氣發出了爆炸的聲音。
她要用最強大的力量，把那頭不知死活的瘋牛給碾碎在泥土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