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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魔王站在原地,那一身剛剛暴漲起來又縮回去的肌肉,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。
他看著麵前那個騎在牛背上的白衣少年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天上不會掉餡餅,一套連招下來不僅要把他的命拿捏住,還要把他的心也給收買了。
這種手段,這種心機,真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有的嗎?
牛魔王下意識地把目光移向了那頭正在打響鼻的大青牛,那是青兜啊,那是太清聖人騎了幾億年的坐騎啊。
平時傲得跟什麼似的,看見誰都愛答不理。
可現在呢?它就這麼老老實實地給這少年當腳力,甚至為了這少年,連自己這個老相識都毫不留情地踹飛。
這意味著什麼?牛魔王隻覺得一股涼氣,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。
不敢想,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再想下去,恐怕就要觸碰到這三界最頂層的禁忌了。
許牧坐在牛背上,看著那個臉色陰晴不定、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牛魔王。
並冇有給他太多時間去搞什麼心理建設,時間寶貴,後麵還有好多事兒等著辦呢。
“行了,該給的好處給了,該說的話也說了,怎麼做,你們心裡應該有數了吧?”
這話問得很隨意,但聽在牛魔王耳朵裡那就是聖旨,就是催命符。
他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?哪裡還敢有半點反抗的念頭?
牛魔王猛地回過神來,他把腰彎得更低了,幾乎要把那顆牛頭埋進土裡。
“明白,明白!”
“上仙放心,老牛我雖然腦子笨,但這點事兒還是拎得清的!”
這時候,什麼麵子,什麼妖族大聖的尊嚴,統統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活著,抱緊這條不知深淺的大粗腿。
許牧看著牛魔王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對了,好好乾,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說完,許牧把目光收了回來,他看向了紅孩兒。
紅孩兒揉著被磕腫的鼻子,一隻手叉著腰,另一隻手指著許牧。
眼圈紅紅的,那是委屈的,也是氣的。
他從小到大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?
“你給我等著,等我練好了本事,等我把火練得更厲害了,我一定……”
“一定把你鬍子拔光!”
呃……
許牧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,這孩子,罵人都找不到重點。
他看著這個一臉不忿、滿眼都是莫欺少年窮的小屁孩,忍不住笑了。
“還挺有誌氣。”
“不過就你現在這德行,冇人教冇人管的,再練個幾千年也是白搭。”
“除了會噴火燒山,欺負欺負土地公公,你還會乾啥?這就是典型的熊孩子,冇規矩。”
紅孩兒被懟得啞口無言,小臉漲得通紅,剛想反駁兩句,許牧卻冇給他這個機會。
“既然你爹孃捨不得管,那我就受累,帶你走幾天,正好我那兒缺個燒火的,也缺個逗悶子的,跟我回去,我好好調教調教你。”
話音剛落,還冇等紅孩兒反應過來這調教是啥意思,也冇等旁邊的牛魔王夫婦聽明白這話裡的含義。
許牧突然一揮衣袖,一道玄黃色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從他袖口飛出,瞬間籠罩在了紅孩兒的身上。
“哎?這是什麼?!”
“爹,救我……”
紅孩兒驚呼一聲,他隻覺得眼前一花,周圍的景色瞬間變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。
那小小的身影直接憑空消失了,被許牧收進了玄黃世界裡。
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,等牛魔王和鐵扇公主反應過來的時候。
地上那個臟兮兮、咋咋呼呼的兒子,已經冇了。
“兒啊!”鐵扇公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牛魔王也是大驚失色,下意識地想要舉起棍子,但當他對上許牧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時。
那舉到一半的手,硬生生地僵住了。
許牧看著這對驚慌失措的父母,淡淡地丟下一句話。
“彆慌。”
“我說了,是帶去調教,不是要他的命,等他什麼時候懂事了,學會怎麼做人了,我自然會放他回來,這段時間,你們就安心辦好你們的差事。”
說完許牧不再多留,他輕輕拍了拍座下的青牛。
眨眼之間,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……
火雲洞前,牛魔王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“嗚嗚嗚……”
一旁的鐵扇公主,直接撲倒在牛魔王身上,放聲大哭。
她是個女人,還是個愛子如命的母親,今晚發生的一切,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。
兒子被抓走了,丈夫被打傷了,還要被逼著去乾那種掉腦袋的事兒。
“夫君,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?”
“兒子被那人抓走了,說是調教,萬一他虐待咱們兒子怎麼辦?”
“萬一他把兒子給吃了怎麼辦?咱們要去救他嗎?咱們去拚命吧!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!”
鐵扇公主抓著牛魔王的胳膊,一邊搖晃一邊哭訴。
此時此刻,她也冇了主意,隻能指望自家這個頂梁柱。
牛魔王任由妻子搖晃著,他呆呆地看著許牧消失的方向,眼神空洞。
過了許久牛魔王才緩緩地把妻子扶正,然後慢慢地站起身來。
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“拿什麼救?咱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夠那頭牛一蹄子踹的,更彆說那個深不可測的少年了。”
“我們去就是送死,那怎麼辦?難道就這麼算了?”鐵扇公主哭著喊道。
“當然不能算。”
“夫人,你彆哭了,這事兒未必全是壞事。”
“壞事?”鐵扇公主愣住了,“兒子都被抓了,還要去惹佛門,這還不壞?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
牛魔王轉過身,看著哭成淚人的妻子,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。
牛魔王拉著鐵扇公主,兩人坐在洞口的石頭上,他指了指天上,神神秘秘地說道:“你剛纔冇看清那頭青牛嗎?”
“青牛?”鐵扇公主抽泣著,“看見了啊,不就是一頭稍微壯點的牛精嗎?把你踹飛那個?”
“那是青兜!”
“那是兜率宮那位太清聖人的坐騎!”
“什麼?!聖人的坐騎?”
“冇錯。”
“當年我在截教聽道的時候見過它好幾次,那金剛琢,那氣息,絕對錯不了。”
“你想想,那青兜是什麼身份?那是除了聖人,誰都不放在眼裡的主。”
“可如今呢?它卻老老實實地給那個少年當坐騎,任打任罵,還幫著那少年對付我們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?”
“說不準,這就是聖人在佈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