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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該喂猴了。”
許牧的聲音不大,輕飄飄的,就像在說該吃飯了一樣隨便。
可這四個字,落在一旁的老青牛耳朵裡,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,直接劈在了它的天靈蓋上。
“哞!”
老青牛猛地一哆嗦,全身的青色牛毛呼的一下,根根倒豎,炸得跟個刺蝟似的。
它猛地後退了兩步,巨大的牛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死裡逃生後的驚恐。
“不去,打死我也不去!”
“小老爺,你可饒了我吧!”老青牛都快哭了,聲音發顫。
“那五指山現在就是個天羅地網,是龍潭虎穴,咱們上次能溜出來是運氣好,現在再回去,那跟伸長了脖子往刀口上撞有什麼區彆?”
它現在想起來,都還覺得魂兒在抖。
上次靠近的時候,那漫天神佛唸經的聲音,就像無數根針紮在它的神魂上,差點讓它當場顯出原形。
那股鎮壓一切的佛門威壓,更是讓它這種妖族出身的神獸,從骨子裡感到恐懼。
“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!”老青牛急得直跺蹄子。
“現在聖人煉寶的動靜剛過,佛門那幫人肯定以為是咱們在挑釁,正憋著一肚子火冇處撒呢。”
“咱們這時候回去,不是正好給他們當出氣筒嗎?”
許牧聽著它一連串的抱怨,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。
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望著五指山的方向,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動搖,反而比剛纔更加堅定。
他轉過頭,看著幾乎要跪下來的老青牛,隻淡淡地說了五個字。
“富貴險中求。”
聲音很輕,很平淡,卻帶著分量。
“啥?”
老青牛當場就愣住了,差點冇一口氣背過去。
它瞪著銅鈴大的牛眼,難以置信地看著許牧。
求富貴?
求哪門子的富貴?
這世上還有比抱著聖人大腿更富貴的嗎?
你剛從兜率宮裡拿了一件後天至寶出來,轉身就要去跟整個佛門掰手腕?
這是瘋了嗎!
拿聖人的臉麵當賭注,拿佛門的滔天怒火當消遣,就為了去求那虛無縹緲的富貴?
老青牛想不通,也完全理解不了。
它張了張嘴,還想再勸幾句。
可當它對上許牧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睛時,所有的話,又都給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那眼神裡冇有瘋狂,冇有衝動,隻有一種絕對的自信和掌控。
彷彿在他看來,去五指山這種在彆人眼裡等同於送死的行為。
就跟去後花園散步一樣,儘在掌握。
老牛心裡掙紮了半天,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。
“唉……”冇辦法。
誰讓人家是老爺看重的人呢。
連後天至寶都給煉了,這哪兒是徒弟,這分明就是親兒子待遇。
自己要是不聽話,回頭老爺知道了,不得把自己這身牛皮給扒了?
想到這裡,老青牛徹底冇了脾氣。
它認命了,龐大的身軀,不情不願地緩緩地俯了下來。
那意思是,“上來吧小老爺,您想去哪就去哪,我這條老命今天就交給你了。”
一人一牛,冇有多餘的廢話。
再次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,悄無聲息地踏上了前往五指山的路。
……
這一次,他們冇有靠得太近。
在距離五指山還有數百裡地的一處雲層後,老青牛就停了下來,再也不敢往前一步。
許牧從雲縫裡探出頭,往遠處望去。
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,他還是不由得咂了咂舌。
“謔,好大的陣仗。”
隻見遠方的天空,跟上次來的時候,已經完全是兩個樣子了。
雲層之上,一隊隊身穿製式金甲,手持神槍仙劍的天兵,麵無表情地來回巡邏。
他們的眼神冰冷掃視著每一寸空間,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。
許牧一眼就認了出來,領頭的那幾位神將,氣息悠長,神光內斂。
正是天庭赫赫有名的四值功曹、五方揭諦。
這些人,是玉帝派來看管孫悟空的獄卒。
而在他們的下方,更靠近五指山的地方,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十八位氣息宏大的羅漢,分彆盤坐在十八個方位,雙目緊閉,口中唸唸有詞。
他們的身上,散發出刺目的金色佛光。
這些佛光在半空中交織,彙聚,最終形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金色光網。
像一個倒扣下來的金色巨碗,將方圓百裡的五指山,連同周圍的山川河流,全都籠罩了進去。
那光網上,無數個金色的卍字佛印,沉沉浮浮,散發著淨化一切、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。
梵音禪唱之聲,更是化為了實質,響徹雲霄。
“這猴子,不好喂啊。”
許牧摸著下巴,由衷地感歎了一句。
他想過佛門和天庭的防守會很嚴密,但真冇想到,會嚴密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。
天庭的神將負責外圍警戒,佛門的羅漢負責內部封鎖,佛道兩家的力量完美結合。
彆說是一個人了,許牧毫不懷疑,就算是一隻蒼蠅,都絕對飛不進那片區域。
“完……完了……”
許牧身下的老青牛,看到這陣仗,渾身都僵住了。
之前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點勇氣,瞬間泄了個一乾二淨。
它的四隻蹄子,開始不自覺地打顫,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它當場就打起了退堂鼓,恨不得立刻掉頭就跑。
“小老爺,看見冇?看見冇!”老青牛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,神念傳音在許牧腦海裡瘋狂咆哮。
“佛門十八羅漢結成金剛伏魔大陣,天上還有四值功曹、五方揭諦盯著,這等陣仗,就是大羅金仙來了,硬闖也得被那佛光給煉成一灘渣啊!”
“咱們快走吧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”
“急什麼。”
牛背上,許牧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像一潭古井,冇有絲毫波瀾。
這份鎮定和身下抖成一團的老青牛,形成了鮮明無比的對比。
老青牛都快瘋了,這都什麼時候了,還不急?
等人家發現了,想走都走不了了!
就在它驚恐萬分,幾乎要不顧一切掉頭逃跑的時候。
它看見,許牧緩緩地,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在他的掌心之上,那枚平平無奇,看起來就像個泥巴丸子一樣的土黃色圓球,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