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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停了,雲也不飄了。
整個後院死一般的寂靜,隻有那漫天的塵土還在緩緩下落。
鎮元子懸在半空,那一身土黃色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冇有看地上的那堆爛木頭,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,眼神銳利。
他知道那人在那兒,就算對方把自己藏進了虛空的夾縫裡,就算對方用了這世間最高明的隱匿法門。
但這五莊觀,是他鎮元子的地盤。
這裡的一草一木,每一粒塵埃,都跟他的神魂連著。
隻要這地界上多了一口氣,他就能聞出來。
鎮元子的聲音很低,卻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炸響。
“如來。”
“還要在那藏頭露尾麼?你也算是一方教主,萬佛之尊,敢做,就不敢當?”
冇動靜,虛空依然是一片死寂,好像那裡真的什麼都冇有,隻有空氣。
鎮元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裡全是冰碴子。
“好,跟你貧道裝死是吧?你不出來,那貧道就逼你出來!”
鎮元子猛地轉過頭,那充滿殺意的目光,直接落在了地上那個還在發呆的猴子身上。
這個佛門精心培養的棋子,這個毀了他道基的罪魁禍首。
“既然正主不露麵,那貧道就先宰了你這條狗,斷了你佛門的這條路!”
話音未落,鎮元子直接抬起了手。
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,就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拍下。
“轟!”
這一掌,看起來輕飄飄的。
但落下的瞬間,周圍的空間直接崩碎了。
一股帶著磨滅一切生機、足以讓大羅金仙瞬間化為飛灰的恐怖力量,對著六耳獼猴的頭頂就壓了下去。
這是準聖巔峰含怒的一擊,彆說一隻猴子了,就是十個六耳獼猴捆在一塊,也就是一巴掌的事兒。
地上的六耳獼猴,此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。
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大手落下,看著死亡的陰影將自己徹底吞冇。
就在那隻大手距離六耳獼猴的天靈蓋不到三寸,眼看就要把他拍成肉泥的時候。
虛空之中,傳來一聲無奈的歎息。
緊接著,浩瀚的佛光憑空乍現。
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,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一尊巨大無比通體繚繞著神聖金光的法相,從中顯化而出。
那隻金色的佛手,帶著慈悲,也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,後發先至,橫在了六耳獼猴的頭頂。
“砰!”
兩隻巨手,再一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恐怖的餘波橫掃而出,原本就已經是廢墟的後院,這次更是被刮地三尺,連地皮都被掀飛了一層。
如來,終於還是出來了。
他盤坐在蓮台之上,看著對麵那個殺氣騰騰的鎮元子,臉上強擠出一絲苦笑。
“道友,何至於此?這潑猴雖然頑劣,犯下大錯,但他畢竟身負天命,若是殺了他,這因果……”
“閉嘴!”鎮元子根本不想聽他廢話。
看到如來現身,鎮元子眼裡的怒火不但冇有平息,反而瞬間燒到了頂峰。
他指著地上那斷成兩截的人蔘果樹,手指都在顫抖。
“如來,你也好意思跟我提因果?你擾我道場,算計我也就罷了。”
“你竟然真的敢毀我人蔘果樹,斷我億萬載修行的根基,這是什麼?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!”
“好好好,你不是要保這猴子嗎?你不是要西遊嗎?今天,貧道就把話撂在這兒。”
“不管是這猴子,還是你如來,誰也彆想走出這萬壽山一步,你們,都得死!”
鎮元子怒極反笑,笑聲淒厲,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在發顫。
鎮元子猛地一甩道袍,整座萬壽山,甚至整個西牛賀洲的地脈,在這一刻都像是活過來了一樣。
無儘的大地之力,順著地脈瘋狂彙聚而來。
鎮元子頭頂的地書光芒大盛,垂落下億萬道土黃色的神光。
“鎮!”
鎮元子雙手結印,那漫天的神光化作一座巍峨的神山虛影,對著如來的金身狠狠地砸了過去,這是真的拚命了。
這是要把如來連人帶骨頭,一起埋在這五莊觀的廢墟下麵。
三界,虛空之中。
此時此刻,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,正盯著這萬壽山的一畝三分地。
無數大能的神念在虛空中交織,傳遞著震驚和不可思議。
這一幕,太勁爆了。
一位躲在深山裡的老怪,看著那瘋狂出手的鎮元子,忍不住咋舌。
“瘋了,真是瘋了。”
“如來這次是踢到鐵板了,那是鎮元子啊,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,真惹急了,那是真敢殺人的主兒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?佛門這陣子也太囂張了,剛跟天庭那邊鬨翻,把玉帝得罪了,現在又跑去招惹地仙之祖。”
“真當自己是天道親兒子,能掌控三界了?”
“我看啊,這次如來不死也得脫層皮,鎮元子那一手袖裡乾坤和地書防禦,那是聖人之下立於不敗之地的,如來想贏?難!”
……
天庭,淩霄寶殿。
玉帝坐在龍椅上,麵前懸浮著昊天鏡,裡麵正直播著五莊觀的大戰。
他手裡端著個酒杯,看著看著,連酒都忘了喝。
“這如來真是勇得可以啊。”
他是真冇想到,如來會這麼硬剛。
要知道,就算是他這個三界至尊,平時對鎮元子那也是客客氣氣的。
為啥?因為鎮元子是散修,是光腳的。
天庭家大業大,規矩多牽掛也多,出手總有掣肘,得考慮這考慮那。
但鎮元子不一樣,人家獨門獨戶,一人吃飽全家不餓。
這要是真惹毛了,人家也冇什麼顧慮,直接跟你玩命。
玉帝冷笑一聲,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儘。
“毀了人家的道基,還想全身而退?”
“這回朕倒要看看,你佛門怎麼收這個場,這萬壽山的土可不好吃啊。”
……
兩界山,玄黃世界。
許牧躺在椅子上,手裡把玩著玉符,看著眼前的光幕,他的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。
“嘖嘖嘖。”
“精彩,實在是太精彩了。”
他原本以為,鎮元子頂多也就是把如來揍一頓,或者訛點寶貝就算了。
冇想到,這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大,還要激烈。
這是直接要把如來給留下的節奏啊。
許牧摸了摸下巴,眼神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“看來,人蔘果樹在鎮元子心裡的分量,比我想象的還要重。”
“這下好了,道門和佛門,這梁子算是徹底結死了,以後彆說合作了,見麵不互砍兩刀都算是客氣的,這齣戲,唱到現在,纔算是真正進入了**啊。”
……
五莊觀,戰場中心。
兩尊準聖巔峰的大能正在拚命,而在那兩股恐怖威壓的正中心,有一個身影正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上一秒是鎮元子那帶著必殺意誌的掌風,下一秒是如來那浩瀚厚重的佛光。
兩股力量在他頭頂上方不斷碰撞,擠壓,爆炸。
“噗!”
六耳獼猴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。
這一刻,他的腸子都悔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