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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莊觀,後院。
六耳獼猴剛一踏進這院子,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,僵在了原地。
他那雙原本還冒著凶光的火眼金睛,此刻瞪得溜圓,直勾勾地盯著前方。
剛纔在前院受的那一肚子窩囊氣,被那兩個小道童指著鼻子罵的怒火,在這個瞬間竟然奇蹟般地全都忘了。
不是他不想發火,是眼前的景象實在太嚇猴了。
隻見這院子正中央,矗立著一株參天古樹。
這樹實在是太大了,光是那樹乾就粗得像座小山,樹皮開裂,紋路古樸得像是大道的刻痕。
樹冠更是誇張,遮天蔽日,把整個後院都籠罩在一片綠蔭之下。
更要命的是這樹身上的氣息。那不是普通的靈氣,而是一縷縷灰濛濛的霧氣,那是混沌之氣。
這種東西六耳獼猴以前隻在傳聞裡聽說過,那是天地未開時纔有的寶貝,沉重古老,壓得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。
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,目光順著樹乾往上看。
在那茂密的枝葉之間,影影綽綽地掛著一個個果子,大概有二十來個。
那果子長得太稀奇了,隻有三寸來長,粉嫩嫩的。
如果不仔細看,還真以為是誰家還冇滿月的小娃娃跑樹上去了。
有鼻子有眼,四肢俱全,甚至連那眉毛眼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風一吹這些果子就在樹枝上晃盪,彷彿還能聽見它們發出的咿呀聲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剛纔那兩個小兔崽子說的寶貝?”
六耳獼猴喃喃自語,腳底下卻像是生了根,一步也挪不動。
一股濃鬱到了極致的香氣,順著風鑽進了他的鼻子裡。
那不是花香,也不是果香,而是一種純粹的生命精氣。
“嘶!”六耳獼猴深吸了一口氣。
就這一口,他感覺像是有股暖流順著鼻腔直沖天靈蓋,然後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下,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。
爽,太特麼爽了。
他渾身的毛孔在這一瞬間全部舒張開來,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呼吸著這股香氣。
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烈日下暴曬了三天三夜,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鎮的瓊漿玉液。
整個猴的神魂都通透了,飄飄欲仙。
甚至連剛纔因為生氣而有些淤堵的胸口,此刻也變得無比順暢,體內的妖力都不自覺地活躍了幾分。
“這到底是什麼靈果?”
六耳獼猴的眼珠子開始充血,不過這次不是因為憤怒,而是因為興奮。
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剛纔在客房裡的畫麵,清風明月端著盤子送給唐僧,那個不識貨的禿驢被嚇得哇哇亂叫,非說是吃人,死活不要。
當時六耳還在心裡嘲笑唐僧膽小,現在看來,那個老和尚簡直就是個瞎子,是個傻子!
這哪裡是什麼嬰孩?
這分明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大藥,是能讓人脫胎換骨的造化!
“暴殄天物,真是暴殄天物啊。”
六耳獼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之前積攢的那些怒火,什麼被羅漢嘲諷,什麼被道童辱罵,此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跟眼前這棵樹比起來,那些麵子上的事兒算個屁啊。
取而代之的,是無儘的貪婪。
那種貪婪就像是野火在他心裡轟的一下就燒起來了,越燒越旺,根本壓不住。
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大樹走去,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瘋狂。
六耳獼猴一邊走,一邊在心裡嘀咕著,像是要說服自己,又像是在發泄著不滿。
“俺老孫這一路,給佛門當牛做馬,受了多少氣?”
“那個唐僧就是個廢物,除了唸經啥也不會,俺還得天天護著他。”
“那兩個羅漢更不是東西,整天在背後給俺下絆子,看俺的笑話。”
“佛門許諾的好處,到現在連個影兒都冇見著,反倒是臟活累活全是俺乾,最後還要被人嫌棄,被人罵是妖猴,是畜生。”
他走到了樹下,伸出手,顫顫巍巍地摸上了那粗糙的樹乾。
那冰涼而厚重的觸感,讓他渾身一激靈。
“憑什麼?”
“憑什麼俺就要受這個氣?”
“現在,這天大的機緣就擺在俺麵前,就在這兒掛著。”
六耳獼猴抬頭看著那些粉嫩的果子,眼神變得越來越熾熱,也越來越危險。
一個瘋狂到了極點的念頭,在他心裡冒了出來,並且迅速生根發芽。
“要是俺把這些果子全都吃了呢?”
這個念頭一出來,就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但緊接著,就是無法抑製的激動。
“剛纔隻是聞了一口,妖力就漲了一截。”
“這樹上可是有二十多個啊。”
“要是全都吞下肚去,那龐大的藥力堆也能把俺堆上去!”
“修為肯定暴漲,說不定能打破現在的瓶頸,直接突破一個大境界!”
想到這裡,六耳獼猴呼吸都急促了。
他現在是大羅金仙,要是再突破,那就是準聖!
準聖啊!那是多少妖怪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。
要是成了準聖,這天地之大,哪裡去不得?
“到時候,那個什麼觀音菩薩,還有靈山那個如來佛祖,誰還敢小看俺?”
“他們肯定會對俺刮目相看,會把俺當成真正的寶貝供著,誰還敢說俺是妖猴?”
“那個唐僧,以後見了俺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大聖!”
六耳獼猴喃喃自語,已經徹底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。
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,滴在地上,他都渾然不覺。
理智?那東西早就被**沖垮了。
什麼五莊觀的規矩,什麼鎮元大仙的威名,在實打實的利益麵前全都是虛的。
隻要實力夠強,規矩就是個屁,他貪婪地撫摸著人蔘果樹。
一種強烈的佔有慾,充斥著他的腦海。
“都是我的……這些果子,全都是俺老孫的,誰也彆想搶走,誰也彆想分一杯羹。”
六耳獼猴的表情開始扭曲,變得有些猙獰。
他不想慢慢摘了,那樣太慢,而且容易被髮現。
既然要乾,那就乾票大的。
既然要拿,那就連鍋端!
“嗡!”
他手掌一翻,那根隨心鐵桿兵出現在手中。
原本隻有碗口粗細的鐵棒,迎風便漲,瞬間變得如同水缸一般粗細,散發著森冷的寒光。
六耳低吼一聲,雙臂肌肉隆起,妖力灌注在鐵棒之上。
對著那不知道生長了多少萬年的人蔘果樹,狠狠砸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