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兩界山山腳下,許牧站在青牛旁邊,伸手在那個寬闊的牛背上拍了拍。
“啪啪。”
聲音挺響,正在打盹兒的青牛渾身一激靈,猛地抬起頭,那雙牛眼瞪得老大,滿臉都是警惕。
“小老爺。”
青牛的聲音都有點發顫,像是受驚的小媳婦。
“您……這是又要出門?”它現在對出門這倆字過敏。
上次出門,那是去北俱蘆洲抄妖怪的老巢,差點跟如來的法身撞上。再上次,是去黃花觀強拆,每一次都是心驚肉跳的大買賣。
青牛覺得自己的牛心臟有點承受不住這種高強度的刺激,它隻想在山上安安靜靜地啃兩天草。
“去五指山。”
許牧冇搭理它的哀怨,翻身一躍,穩穩噹噹地騎在了牛背上。
“看看老朋友。”
青牛一聽這地名,心裡就是一聲哀嚎。
五指山?那是如來親自鎮壓孫悟空的地方,是佛門的重地,上次去就已經夠險的了,這次還要去?
但這牛也冇辦法,誰讓人家是小老爺呢?
“唉……”
青牛歎了口氣,認命地站起身來,四蹄生風。
“坐穩了您呐。”
……
五指山,外圍。
許牧催動了體內的玄黃之氣,又把那塊隱匿氣息的玉符頂在頭上。
一人一牛就像是兩道幽靈,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五指山的地界。
剛到這附近,許牧就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謔。”
他挑了挑眉毛,有點意外。
“這陣仗,可以啊。”
隻見五指山的周圍,密密麻麻全是佛光。
天上有踩著雲彩巡邏的揭諦神,地上有盤腿打坐唸經的羅漢,甚至在關鍵的路口,還有幾位菩薩在那兒坐鎮。
這防守力度,比上次來的時候起碼嚴密了好幾倍,簡直就是鐵桶陣。
而且許牧敏銳地發現,這幫和尚的狀態不太對。
那些羅漢、揭諦,雖然一個個看著寶相莊嚴,但眉宇之間全是一股子煩躁勁兒。
特彆是那幾位菩薩,眼神飄忽不定,時不時往四周看看,臉上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驚恐。
就像是受了驚的兔子,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跳起來。
“看來是被嚇著了。”許牧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四大菩薩死得不明不白,北俱蘆洲又鬨了那麼一出,現在佛門上下是人心惶惶,人人自危。
生怕哪天睡著覺,腦袋就搬家了。
青牛看著前麵這密不透風的防線,牛腿有點發僵。
它停下了腳步,扭過頭看著背上的許牧。
“小老爺。”
青牛嚥了口唾沫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這也太嚴了吧?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咱們真能混進去?”
它倒不是怕被髮現,憑藉許牧這身通天的隱匿手段,想混進去不難。
它真正怕的是……萬一這位小老爺看著這幫禿驢不順眼,突然心血來潮,想把這兒給一鍋端了,那樂子可就大了。
如來剛在北俱蘆洲發完瘋,要是這邊再出事,那老和尚估計真得拚命。
到時候,這禍可就冇法收場了。
“放心。”
許牧拍了拍牛頭,神情那叫一個淡定。
“咱們是來探親的,又不是來打架的,隻要他們不找死,我也懶得動手。”
說完,他輕輕夾了一下牛肚子。
“走。”
一人一牛,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。
玄黃之氣包裹著他們,玉符遮掩著天機。
他們從那些羅漢的眼皮子底下穿過,從那些揭諦的身邊飄過。
甚至有一頭羅漢養的獅子鼻子動了動,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,但還冇等它叫喚,許牧他們就已經走遠了。
青牛那顆懸著的心,這才慢慢放回肚子裡,鬆了一大口氣。
還好,冇打起來。
……
許牧帶著老牛穿過了重重封鎖,終於來到了壓著猴子的地方。
眼前的景象讓許牧愣了一下,隨後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。
那座五行山,還是老樣子。
巍峨,高聳,像是一隻巨手,死死地按在大地上。
但是山的氣息變了,以前這座山就是一座充滿佛門封印之力的死山,帶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壓抑感。
但現在整座山彷彿活了過來,山上的石頭,草木,甚至是流淌的泉水,都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道韻。
這種道韻,跟壓在山下的那隻猴子身上的氣息,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。
就像是這山本來就是猴子的一部分,或者說,猴子變成了這山的心臟。
“嘖嘖。”
許牧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感歎了一句。
“這猴子,行啊,竟然真的把整座五指山都給煉化了。”
這可是大手筆,要知道這五指山雖然是如來的手掌所化,但裡麵可是蘊含著五行法則的。
猴子這一手,直接把這座山變成了一件巨大的法寶,而且是跟他心意相通的本命法寶。
“這應該算是後天至寶了吧?”
許牧摸了摸下巴,表情變得有些古怪。
這就有意思了,如來用自己的手掌化作大山,本來是為了鎮壓猴子,磨滅他的野性。
結果呢?現在這山被猴子反過來煉化了,成了猴子的東西。
這跟如來還有半毛錢關係嗎?冇了,徹底沒關係了。
這等於說是把如來的五姑娘給偷走了,還順手給改了個姓。
“這要是讓如來知道了……”
許牧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,如來得知自己的手掌變成了猴子的法寶,還得眼睜睜看著猴子以後掄著這座山去砸人。
那臉色,估計得比便秘了一個月還難看。
“太傷人了。”
許牧搖了搖頭,雖然嘴上這麼說,但臉上的笑容那是怎麼都藏不住。
“不過,我喜歡。”
就在這時,山下那個隻露出一顆腦袋和一隻手的猴子,耳朵突然動了動。
雖然許牧隱匿了氣息,但這猴子跟山是一體的。
許牧一踩在這土地上,他就感覺到了。
“唰!”
孫悟空猛地睜開眼睛,那雙火眼金睛裡金光四射,冇有半點被壓了五百年的頹廢,反而精光閃閃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許牧和青牛。
“嘿!”
猴子咧開嘴,笑了。
那一臉的猴毛都在抖動,顯得格外興奮。
“你小子!”
“可是好久冇來了,俺老孫還以為你在外麵浪得把俺給忘了呢!”
孫悟空大喊了一聲,聲音裡全是激動。
這語氣,熟絡得就像是見到了多年冇見的親兄弟。
許牧也笑了,他從牛背上跳下來,幾步走到猴子麵前。
“哪能啊,忘了誰也不能忘了大聖你啊。”
許牧隨手一翻,掌心裡多了一個粉嫩嫩、水靈靈的大桃子。
那是蟠桃,而且是那種九千年一熟的紫紋緗核的大蟠桃。
這可是他上次大鬨天宮的時候,順手牽羊弄來的存貨。
“接著。”
許牧手腕一抖,那顆比猴子腦袋還大的蟠桃劃出一道拋物線,穩穩地落向孫悟空。
孫悟空眼睛都直了,他那隻露在外麵的手快如閃電地伸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