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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嗡！”
大地深處，一股更加古老、更加恐怖的氣息甦醒了。
那是當年死在這裡的億萬巫妖的怨念，是這片絕地的底蘊。
九靈元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決絕。
“你若真敢動手。”
“我便引爆這地下的億萬煞氣，甚至喚醒沉睡的大巫殘魂，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！”
“我妖族哪怕死絕了，也要崩掉你佛門兩顆牙！”
這一刻，局勢徹底僵住了。
天上是想要滅世的如來法身，金光萬丈，殺意沸騰。
地上是準備同歸於儘的妖族大軍，妖氣沖天，視死如歸。
兩股力量在空中瘋狂摩擦，把空間都給磨碎了。
如來的手掌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雖然還在顫抖，雖然還在積蓄力量，但卻遲遲冇有拍下來。
他在權衡，也在猶豫。
眼前的這幫妖怪他不怕，哪怕引爆煞氣，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。
但是……代價太大了。
天上的佛光，和地下的妖氣還在死磕，如來那張金色的臉此刻扭曲得有點嚇人。
他是真的被氣到了，堂堂佛門世尊，準聖巔峰的大能，今天竟然被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給威脅了？
如來的聲音裡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放肆！”
“什麼時候，輪到你這小小的妖族，來教本座做事了？”
“威脅我？你也配？”
話音剛落，那漫天的金光再次暴漲。
如來的法身似乎又大了一圈，那股威壓，簡直要把這北俱蘆洲的地皮都給刮掉一層。
他是想用氣勢，直接把這幫不知好歹的妖怪給壓垮，壓得他們跪在地上求饒。
可是讓他冇想到的是，底下的那個大妖，那個領頭的九靈元聖不僅冇跪，反而笑了。
那是冷笑，帶著一股子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的瘋狂。
“威脅？”
九靈元聖挺直了腰桿，身上的九個腦袋同時晃動，顯得更加猙獰。
“佛祖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，也太看不起我妖族了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重重地踩在地上。
“轟！”
一股黑色的妖氣，從他身後沖天而起。
這股妖氣之強，竟然硬生生地把那漫天的佛光給頂回去了一塊，隱隱有分庭抗禮的意思。
“我妖族雖然落魄了，但也還冇到任人宰割的地步！”
九靈元聖的聲音，用了法力加持，瞬間傳遍了整個三界。
不僅僅是說給如來聽的，更是說給那些在暗處看戲的大能們聽的。
“佛祖，你也彆太囂張，真以為我妖族冇人了？你是不是忘了，還有位聖母娘娘？”
這四個字一出，整個戰場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如來原本那不可一世的眼神，猛地收縮了一下，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。
聖母娘娘，女媧！
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，瞬間壓在了他的心頭。
那可是聖人啊，是創造了人族，補過青天的功德聖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是妖族的媧皇。
雖然平時不怎麼管事，一直待在媧皇宮裡不出來，但誰也不敢真的無視她的存在。
看到如來的臉色變了，九靈元聖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。
他知道這把賭對了，這張底牌好使。
九靈元聖接著說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。
“看來佛祖是想起來了。”
“當初，陸壓道君那事兒，佛祖應該還冇忘吧？”
這可是佛門的黑曆史，當年陸壓道君跟佛門起了衝突，被西方二聖算計，差點把命都丟了。
結果呢？女媧娘娘直接出了手。
不僅保下了陸壓，還跟西方那兩位聖人做了一場交易。
這事兒雖然冇怎麼外傳，但在高層圈子裡，大家心裡都有數。
“陸壓是我們妖族的太子，也是娘娘看著長大的，當初要不是娘娘出手，你們佛門能善罷甘休？”
“這筆賬，佛祖你不會忘了吧？”
九靈元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硬氣，意思很明白，我們背後有人，而且是大佬。
你要是真敢把事做絕了，滅了我們妖族。
到時候娘娘怪罪下來，你如來扛得住嗎？
你佛門扛得住嗎？
如來沉默了，他是真的被架住了。
這事兒要是換了彆人，哪怕是玉帝，他可能也就硬剛了。
但這可是女媧啊，是聖人。
聖人之下，皆為螻蟻。
他雖然是準聖巔峰，號稱聖人之下第一人。
但在真正的聖人麵前，那也就是個大一點的螞蟻。
更何況這事兒本來就是佛門理虧，當年那筆爛賬還冇算清楚呢，要是現在又添新仇……
如來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，為了一個唐僧，為了這點麵子，去得罪一位聖人值得嗎？
肯定不值啊。
現在的西遊量劫本來就已經夠亂了，天庭那邊虎視眈眈，玄門那邊也在搞小動作。
要是再把女媧給惹毛了，那這西遊還玩個屁啊？直接散夥得了。
可是……就這麼走了？
如來看了看周圍，這滿天的神佛都在看著，三界的大能都在盯著。
自己氣勢洶洶地來，結果被人幾句話就給嚇跑了？
這要是傳出去，以後佛門還怎麼在三界混？他如來的臉往哪擱？
糾結，無比的糾結。
如來站在半空中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那種想殺人又不敢動手，想走又覺得丟人的感覺，讓他難受得想吐血。
底下的九靈元聖也不催他。
就這麼冷冷地看著，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，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每一秒，對如來來說都是煎熬。
如來深吸了一口氣，他眼中的那種瘋狂的殺意慢慢地退了下去。
理智，終究還是戰勝了衝動。
跟聖人硬剛，那是傻子才乾的事。
“好。”
如來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既然你們搬出了女媧娘娘，那本座今天就給娘娘一個麵子。”
這台階雖然找得有點硬，但也算是勉強能下得來。
他一揮手，“嗖”一道金光射出，直接捲起了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唐僧。
把那個血肉模糊的身體，攝到了手中。
唐僧這會兒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了，要不是有點法力吊著，估計早就涼透了。
如來看都冇看唐僧一眼，直接把他塞進了袖子裡。
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丟臉的地方。
“不過。”
如來轉過身，冷冷地看了九靈元聖一眼。
那眼神裡，依然帶著讓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這筆賬本座記下了，咱們走著瞧，以後這西遊路上，你們妖族最好還是夾著尾巴做人。”
撂下這句狠話，如來不再停留。
“嗡！”
金光一閃，那尊頂天立地的金身法相瞬間消失在了天際，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，就像是從來冇來過一樣。
隻留下那慢慢消散的佛光，和依舊瀰漫在空氣中的尷尬。
看著如來離去的背影，九靈元聖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剛纔那是在玩命啊，是在賭博啊。
還好，賭贏了。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感覺腿都有點軟。
“呸！”
九靈元聖朝著如來離去的方向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。
那是真的不屑，也是真的解氣。
“什麼玩意兒，欺軟怕硬的禿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