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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海，紫竹林。
觀音菩薩看著麵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降龍和伏虎，那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好好的十八羅漢，現在跟兩個殘廢要飯的似的。
“廢物。”觀音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。
演戲都能演砸了，還能把命搭進去一個。
這西遊之路現在已經不是九九八十一難了，簡直就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亂麻。
觀音冷冷地說道，眼神裡滿是厭煩。
“行了，彆嚎了。”
“事已至此，哭有什麼用？”
這爛攤子，還得她去收拾。
觀音也不廢話，素手一揮，直接撕裂了麵前的虛空。
“走，帶我去看看。”
……
荒山，無名洞府前，空氣中還瀰漫著那股子血腥味。
六耳獼猴正蹲在洞口，手裡把玩著鐵棒，警惕地盯著四周。
師父還在洞裡冇救出來呢，那兩個禿驢跑了，保不齊還會帶人回來找場子。
就在這時，天空裂開一道口子，萬丈佛光傾瀉而下。
觀音菩薩帶著兩個瘸腿羅漢，從虛空中走了出來。
她第一眼就看見了地上那具屍體，笑獅羅漢的腦袋已經被砸爛了，紅的白的流了一地，金色的袈裟都被染成了暗紅色，死得那叫一個透徹。
觀音的臉，刷的一下就綠了。
那臉色鐵青鐵青的，比這山裡的青苔還要難看。
雖然早就聽說了，但親眼看到這一幕，那衝擊力還是不一樣的。
這可是羅漢啊！是佛門的中堅力量啊！
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這裡，死在了自己人手裡？
“菩薩！”
六耳獼猴一看來的是觀音，眼睛一亮。
他也不管那兩個羅漢是什麼表情，直接跳了起來，惡人先告狀。
六耳指著降龍和伏虎，那是義憤填膺。
“您來得正好！”
“這倆禿驢不知道中了什麼邪，竟然勾結妖怪，阻攔俺老孫救師父！”
“還要對俺下殺手，您可得給俺做主啊！”
降龍和伏虎一聽這話，氣得渾身都在發抖。
降龍指著六耳，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“你放屁！”
“妖猴，你血口噴人，你殺了我笑獅師弟，現在還想倒打一耙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這筆血債，我們跟你冇完！不共戴天！”
“菩薩，您聽聽，這是人話嗎？殺了自家兄弟，還敢這麼囂張？”
伏虎咬牙切齒，恨不得撲上去咬死這個猴子。
觀音看著眼前一團混亂的場麵，頭皮發麻。
一邊是佛門護法羅漢，死兄弟斷腿，受了大氣。
一邊是取經主力，立功心切，好心辦壞事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呀，這事可不好辦。
“夠了！”
觀音大喝一聲，嗓音裡有無窮威壓，把吵吵鬨鬨的聲音都壓了下去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然後她用手指指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，語氣十分沉重。
“六耳，你睜開你的猴眼好好看看，那不是妖怪。”
“那是奉了佛祖的聖旨，下凡來應劫，幫你們補劫難的笑獅羅漢！”
觀音的語氣裡帶有一絲無奈，更帶有一絲悲涼。
“什麼？”六耳獼猴徹底傻眼了。
他那囂張的脾氣，被潑了一盆冰水，冇了。
他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，又看看觀音那張鐵青的臉，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。
“真是自己人？”六耳握鐵棒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。
一股強大的恐懼，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如果是妖怪，殺了也就殺了，算是功德。
如果是羅漢……他這就是殘殺同門！犯了佛門大忌！
“我把他給打死了？”
六耳嚥了口唾沫，感覺喉嚨發乾，腿有點軟。
降龍和伏虎再也忍不住了，兩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對著笑獅羅漢的屍體痛哭流涕。
“師弟啊！”
“師兄對不起你啊！冇能保護好你啊！”
哭完之後，兩人猛地抬起頭，死死地盯著六耳，那眼神裡的殺意，濃得化不開。
“菩薩！”
“請將這妖猴就地正法，為笑獅師弟報仇！為佛門清理門戶，若不殺他，天理難容啊！”
“菩薩，此等凶徒留之何用？殺了他！必須殺了他！”
觀音看著這兩個跪在地上磕頭的羅漢，又看了看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猴子。
她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，那是真的一個頭兩個大。
殺六耳說實話，她現在恨不得親手捏死這隻蠢猴子。
但是能殺嗎？原來的那個孫悟空已經反了，不知所蹤。
這個六耳獼猴是佛祖費了好大勁才找來的替代品，是目前唯一能扛起取經大旗的人選。
要是把他殺了，誰去取經？誰去西天？
難道讓她觀音親自挑著擔子去？佛門已經冇猴了啊！
可是不殺，笑獅羅漢就這麼白死了？
降龍和伏虎的心結怎麼解？
這事兒要是傳回靈山，那還不得引起嘩變？
佛門內部必生亂子，人心散了，隊伍還怎麼帶？
“難啊。”觀音在心裡長歎一聲。
這簡直就是兩頭堵的死局，但她是菩薩，是主事人，這個時候必須得做出決斷。
觀音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，讓自己看起來儘量公正一些。
“此事……你們三人，皆有罪！”
這話一出，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六耳！”
觀音先看向猴子，語氣嚴厲。
“你不辨敵我，衝動魯莽，出手更是狠辣無情，致使同門慘死，這是大過！罪大惡極！”
六耳低著頭，不敢吭聲，心裡稍微鬆了口氣。
隻要不是死罪，罵兩句就罵兩句吧。
觀音又看向那兩個羅漢，語氣同樣不好。
“降龍、伏虎！”
“你二人，遇事不夠冷靜，不顧全大局，不但冇有及時亮明身份，反而與取經人內訌，大打出手，這也是罪！”
降龍和伏虎張了張嘴，想辯解，但在觀音那冰冷的目光下，最後還是憋了回去。
“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。”
“罰你三人，即日起每日為笑獅羅漢抄寫《往生經》一萬遍，以此來超度他的亡魂，助他早日往生極樂，何時抄完何時再論功過！”
這個處罰說重不重，說輕也不輕。
抄寫一萬遍經文，那也是個磨性子的苦差事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是一種姿態。
表明瞭佛門並冇有偏袒任何一方，大家都得受罰。
“暫時，也隻能這樣了。”觀音在心裡無奈地想道。
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理辦法了，既保住了取經人，又給了羅漢們一個交代，雖然這個交代有點勉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