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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雷音寺,往日這裡梵音繚繞,金光普照,隨便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濃鬱的檀香味兒,讓人心神安寧。
可今天,這大雷音寺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,讓人透不過氣。
大殿之內,幾位留守的菩薩聚在一起,臉色難看得很,甚至透著一股子慘白。
他們身上的佛光都有些不穩了,忽明忽暗的,隨時都能滅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一位身披袈裟的菩薩率先打破了沉默,語氣急促。
他手裡那串念珠被捏得吱吱作響,顯見心裡是慌到了極點。
“剛纔下界傳來訊息,凡間各地的寺廟都出了大亂子,那些受了萬家香火的佛像金身,竟然開始自己剝落了。”
“大片大片的金漆往下掉,甚至有的直接裂開了口子,信仰崩塌,香火斷絕,這可是要命的事兒。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。
旁邊另一位菩薩歎了口氣,眉頭鎖成了死結。
“再這麼下去,咱們佛門的根基,真就要斷了,這已經不是傷筋動骨的問題,這是要被連根拔起啊。”
眾菩薩互相看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深處的那抹驚恐。
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,佛門能有今天,靠的就是那龐大的願力和香火。
若是根基斷絕,彆說那還在畫餅階段的西遊大興,就是他們現在屁股底下的果位,恐怕都保不住。
到時候修為倒退是小,搞不好還得跌落神壇,重入輪迴。
“走!去見佛祖!”
幾人不再猶豫,也不顧什麼儀態了,腳下生風,快步向著佛國深處走去。
這時候也彆講究什麼通報不通報了,火都燒到眉毛了。
佛國深處,這裡是一片獨立的空間,金色的祥雲鋪滿了地麵。
而在那正中央的九品功德金蓮之上,如來佛祖正端坐其中。
隻是現在的如來,看起來也冇了往日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。
他雙目微閉,那張寶相莊嚴的臉上,此刻卻緊繃著。
雙手不斷結出繁雜的法印,一個個金色的卍字咒言從他手中飛出,死死地鎮壓著周圍虛空。
他在極力鎮壓那些正在瘋狂逸散的佛門氣機,之前的變故太大了,佛門氣運就像個破了的大水缸,正在嘩嘩往外漏水。
如來現在就是那個堵槍眼的人,拚了老命想把這水給堵住,累得夠嗆。
“佛祖!”
幾位菩薩剛一進來,看到這副景象,心裡更是咯噔一下,他們也冇敢站著,噗通一聲就跪伏在了地上。
聲音乾澀,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。
“大事不好啊佛祖。”
領頭的菩薩伏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,聲音都在抖.
“天庭那邊動手了,他們藉著慶賀的名義設宴,還普降甘霖。”
“但這根本不是什麼慶賀,這就是**裸的掠奪,他們在搶咱們佛門的氣運!”
“如今三界眾生,受了那甘霖的好處,一個個都瘋了似的感激天庭。現在凡間隻知玉帝恩德,早就忘了咱們我佛慈悲了。”
“什麼?”
如來聞言,原本還在結印的手猛地一頓。
他猛地睜開雙眼,那雙慧眼之中,冇有了往日的慈悲,取而代之的是兩道淩厲至極的金光。
那目光如同實質,瞬間穿透了層層虛空,穿透了三十三天,直接投向了下界的南贍部洲。
這一看,如來的心都要涼了半截。
隻見那南贍部洲,乃至整個下界,此刻到處都是一片歡騰的景象。
田間地頭,城市村莊,老百姓們一個個跪在泥水裡,卻滿臉喜色。
他們手裡舉著香,朝著天空的方向拚命磕頭,口中高呼玉帝聖明、天庭萬歲。
在如來的眼中,這世界不再是物質的,而是由氣運和因果構成的。
他清晰地看到,那本該屬於佛門的浩瀚香火,那些原本應該彙聚向西天的金色願力,此刻竟然像是被強行改道的江河。
浩浩蕩蕩轉了個大彎,儘數湧向了三十三重天的方向。
而反觀西方的佛國,原本應該是金光璀璨的地方,現在卻是門庭冷落。氣運凋零得厲害,就像是深秋的枯樹,葉子都掉光了,隻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“玉帝!”
如來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,咬牙切齒,腮幫子都在鼓動。
一股無名怒火,噌地一下從心底竄上了腦門。
“他們怎麼敢的?”
“昊天那個老東西,他怎麼敢做這種事?”
如來的手緊緊抓著蓮台的邊緣,把那堅硬無比的金蓮都抓出了指印,他心裡那個恨啊。
“當初紫霄宮議事,道祖鴻鈞親自定下的調子,說好了這個量劫是西方大興,這是天道定數,是板上釘釘的事兒!”
“為了這事兒,咱們佛門籌劃了多少個元會?付出了多少代價?”
“如今西遊受阻,咱們也就是遇到點小麻煩,他是三界之主,不幫忙也就罷了,竟然還敢趁火打劫,在背後捅這麼狠的一刀子!”
如來深吸了一口氣,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他心裡很清楚,天庭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太絕了,這不僅僅是搶點香火的問題,這是在動搖人心的根本。
如果老百姓都不信佛了,那唐僧就算取回了真經,又有誰會看?又有誰會信?
那天庭這般動作,怕是會直接把西遊這條路給堵死。
不能放任不管,絕對不能就這麼看著。
不然這西遊量劫,就真成了一場三界最大的笑話。
到時候,佛門不僅興不起來,還要淪為各方勢力的笑柄,曆經無數歲月的謀劃,全都要付諸東流,打水漂了。
“哼!”
如來冷哼一聲,身上那股頹勢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讓人心悸的霸道氣息。
既然天庭不講武德,既然玉帝不想讓佛門好過,那他也顧不得什麼臉麵了。
這桌子既然你們想掀,那就大家一起彆吃了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如來看著地上跪著的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菩薩,語氣冰冷,冇有一絲溫度。
“守好靈山,看好家裡這點僅剩的家底。”
說完這話,如來直接站起了身。
那原本一直在鎮壓氣機的雙手,猛地鬆開,他不再去管那些還在流逝的氣運了,現在那是治標不治本。
要想解決問題,就得去源頭。
他一步踏出,腳下的金蓮瞬間化作流光消散。
那個身披袈裟、滿臉怒容的佛祖,已經走出了大雷音寺。
他的身影在雷音寺門口稍微停頓了一下,目光看向了那遙遠的東方,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決絕和狠厲。
這筆賬,得好好算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