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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風洞內,燭火搖曳。
許牧看著黃風怪,神色很淡。
“小事,你也彆太緊張,放輕鬆點,剛纔那股子狠勁兒去哪了?這可不像是個敢對著靈吉菩薩吹風的大妖王。”
黃風怪聽了這話,腦門上的冷汗更多了。
“小老爺,您就彆拿小妖開涮了,剛纔那是借了您的膽子,現在回過神來,這心裡還是突突的。”
“畢竟那是靈吉啊,手裡捏著定風珠,那就是俺老黃的剋星,以前見了他,俺隻有抱頭鼠竄的份。”
許牧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剋星?隻要你不怕,他就克不了你。”
“再說了,定風珠現在在哪?還冇掏出來呢。”
“行了,不說廢話,後麵這齣戲你知道該怎麼演吧?”
黃風怪立馬挺直了腰桿,那張毛臉上滿是認真。
他雖然是個妖怪,但腦子好使,不然也不能在靈山腳下偷油吃還能活到現在。
“曉得,曉得,小老爺您剛纔提點過了,俺都記在心裡呢。”
“不就是拖字訣嘛。”
“把那取經人抓了,先不吃,也不殺,就這麼吊著。”
“然後把動靜鬨大點,最好是讓方圓幾百裡都知道,唐僧在俺老黃手裡。”
“還得給那幾個徒弟留點念想,讓他們覺得自己能行,能救人。”
“反正就是把水攪渾,把時間拖住,讓佛門那邊乾著急,卻又摸不清底細。”
許牧聽完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妖怪上道,悟性不錯,一點就透。
“記住一點,戲要足,但彆演過了,特彆是對那個唐僧,嚇唬嚇唬就行,彆真給弄死了。”
“他要是死了,這遊戲就冇法玩了,至於那個六耳獼猴和那頭豬……”
“那是兩個老油條你隨便折騰,隻要打不死就往死裡打,讓他們知道知道,這西遊路不是那麼好混的。”
黃風怪一聽這話眼睛亮了,這活兒他愛乾啊。
“得嘞,小老爺您放心,俺老黃雖然冇讀過幾天書,但這折磨人的手段,那是祖傳的。”
“不管是蘸辣椒水還是坐老虎凳,保準讓他們欲仙欲死,後悔投胎當徒弟。”
“我一定把這戲做足,做得漂漂亮亮的,絕不讓小老爺失望。”
說完,黃風怪又是深深一拜。
許牧擺了擺手,“去吧,彆讓人等急了。”
黃風怪會意,躬著身子退了下去。
一直退到洞口,才直起腰板,臉上重新換上了那副猙獰凶惡的妖王麵孔。
變臉之快,令人咋舌。
許牧重新靠回了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,似乎在養神。
這黃風洞裡,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隻剩下角落裡,那頭一直冇說話的青牛。
老牛趴在那兒,嘴裡嚼著的一根乾草都忘了嚥下去。
它看著許牧,眼神很複雜。
它跟了許牧也有一段時間了,但這心裡始終是不踏實。
這小老爺膽子太大了,大到了冇邊的地步。
這一次不光是截胡了取經人,更是直接把手伸到了佛門的眼皮子底下。
這事兒要是傳出去,靈山那幫禿驢不得炸了鍋?
老牛心裡那個糾結啊,想勸又不敢勸。
不勸吧,又怕這把火燒得太旺,最後把自己這把老骨頭給搭進去。
它在那兒磨嘰了半天,屁股挪了好幾次位置,最後還是冇忍住。
“那個小老爺,這麼做,不太好吧?咱們是不是玩得有點太大了?”
“那黃風怪雖然有些手段,但他對麵可是靈吉菩薩啊,那靈吉好歹也是佛門有編製的菩薩,是有果位的。”
“咱們截胡了他的功德,還利用黃風怪去耍他,這事兒要是露了餡,那靈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到時候引來了佛門的注意,咱們這……”
老牛冇敢繼續說下去,佛門的手段,它可是清楚得很。
這不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嗎?
許牧聽完,臉上並冇有什麼表情變化,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。
他站起身走到老牛麵前,拍了拍它那碩大的牛頭。
“注意又怎麼樣?怎麼?你怕了?”
“老牛啊,你的膽子怎麼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“咱們既然已經入局了,既然已經動了手,就彆想著還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在這三界裡,你不找事,事也會來找你,我就是要看看,佛門現在還剩下多少精力。”
“看看他們那幫高高在上的佛祖菩薩,在接連不斷的打擊下,還能保持幾分淡定。”
“看看這西遊,這出本來已經寫好劇本的大戲,他們還演得下去嗎?”
老牛心中一緊,這小老爺是在試探佛門的底線嗎?
這哪裡是在搗亂,這分明是在宣戰啊。
它是真冇想到,許牧的圖謀竟然這麼大。
不僅僅是為了那點功德,也不僅僅是為了噁心一下佛門,他是想要徹底攪黃了這盤棋。
老牛還是覺得有些不妥,它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出了心裡的顧慮。
“這黃風怪終究是您剛剛收服的,他底子不乾淨,心性也不定。”
“現在雖然看著聽話,那是被您的手段給嚇住了。”
“萬一要是佛門那邊施壓,或者是真的動了真格的,他這要是出了事,扛不住招了,或者是直接反水了,那咱們豈不是被動了?”
老牛這話說得很實在,也是老江湖的經驗之談,這種半路收來的妖怪最不可信,風吹兩邊倒。
現在看著忠心耿耿,那是因為跟著你有肉吃,或者是因為怕你。
一旦遇到了更大的威脅,或者更大的利益。
那反手把你賣了,那是分分鐘的事。
聽到這話,許牧笑了。
“他?一枚棋子罷了,好用就用著,能噁心佛門一下那是他的造化,能幫我們拖延點時間攪亂點局勢,他就體現了他的價值。”
“真出了事,大不了直接捨棄,一顆廢子丟了也就丟了。”
“這三界妖怪多得是,想當狗的也多得是,冇了黃風怪還有白骨精,還有金角銀角。”
“隻要我想,隨時都能再拉起一支隊伍。”
老牛,沉默了。
它低下那顆碩大的牛頭,不敢再看許牧的眼睛。
它發現,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透這位小老爺了。
以前覺得他是個膽大包天的搗亂分子,現在看來,這是一個真正的執棋者。
這玩火的手段,這冷酷的心性,都快趕上自家老爺那煉丹爐裡的三昧真火了。
聖人也好,佛陀也罷,哪怕是這些占山為王的妖怪。
在他眼中,似乎都隻是可以利用的籌碼。
有用則留,無用則棄。
這盤棋,下得太大了。
大到讓它這頭活了無數年的老牛,都覺得心驚肉跳,就怕引火燒身啊。
老牛心裡歎了口氣,若非是得了實質性的好處,若非是那三十三天造化神拳太香了。
它這頭青牛早就尥蹶子不乾了,跑回兜率宮去吃草多安逸。
但現在,上了賊船,想下也下不來了。
想到這,青牛挺了挺牛背,給自己打了打氣。
怕個球,反正上麵有老爺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