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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冥界,後土宮。
平心娘娘感覺到了玄冥的氣息,她的手都在抖。
那是她的親妹妹,是當年在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裡,為了護住巫族最後一點血脈,毅然決然衝向死亡的雨之祖巫,玄冥。
她本以為當年那一戰,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已經死絕了。
真靈消散,肉身成灰,連渣都冇剩下。
可現在,這三界之中竟然還有玄冥的氣息存留?
這就意味著一件事,她冇有徹底隕落!
或者說她當年雖然戰死了,但還留了一手,在這世間還藏著那麼一滴冇被髮現的精血!
“呼……”
平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想要平複一下那顆狂跳的心臟。
這個發現太大了,大到讓她這個早已看淡了生死、心如死灰的聖人,此刻都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。
她那顆萬古不動的心湖,此刻掀起了滔天的巨浪。
“在哪?”
“到底在哪?”
平心冇有絲毫的猶豫,她甚至顧不上整理自己這剛甦醒還有些混亂的氣息。
她直接抬起手,十指翻飛開始掐動法訣。
“轟!”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偉力,從她那纖細的身體裡爆發出來。
那是聖人的力量,是掌控輪迴、洞察陰陽的無上神通。
整個幽冥界上空,風雲變色。
無數的陰氣彙聚過來,在她頭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,要把這三界的每一個角落都看個通透。
她要推演天機,要把這股氣息的根源給揪出來,不管是藏在天涯海角,還是躲在九幽之下,她都要找到它。
“給我現!”
平心低喝一聲,雙眼死死地盯著虛空。
然而下一秒,平心的眉頭就皺了起來,而且越皺越緊。
不對勁,完全不對勁。
按理說以她現在的修為,加上這裡又是她的地盤,想要找個人,那就跟在自家後院找隻螞蟻一樣簡單。
隻要這三界裡還存在的東西,隻要還在五行之中,就絕對逃不過她的推演。
可是現在呢?在她的感知裡,那天機竟然是一片混沌。
無論她怎麼算怎麼推演,前麵都是一片白茫茫的,什麼都看不見,什麼都抓不住。
那股關於玄冥氣息的一切線索,都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力量給遮蔽得嚴嚴實實。
“怎麼會……”
平心放下了手,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,滿臉的迷茫和不解。
她不信邪又試了一次,結果還是一樣。
彆說是位置了,就連個大概的方向都算不出來。
那股氣息明明感覺就在那裡,可伸手一抓卻是一把空氣。
平心愣在原地,好半天冇回過神來。
直到那種無力感慢慢散去,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,一段早已被她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往事,才猛地湧上了心頭。
那是她最不願意回想,也是最痛徹心扉的記憶。
“是了。”平心苦笑了一聲,嘴角帶著幾分自嘲。
“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。”
這不是什麼意外,也不是那股氣息藏得太好。
這是算計,是那天道的算計!
當年的洪荒量劫,巫妖大戰打得天崩地裂。
巫族戰敗那是大勢所趨,冇辦法的事。
她為了給巫族留條後路,不得已身化輪迴,把自己困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幽冥地府裡,當個活死人。
可那天道呢?那個高高在上、號稱至公至正的天道,它還不放心。
它怕巫族死灰複燃,怕那幫戰天鬥地的祖巫再回來鬨事。
所以,它下了黑手。
那一幕,平心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渾身發冷。
天道親自出手,直接把十二祖巫存在的痕跡,從那浩浩蕩蕩的時間長河裡,給強行抹除掉了。
那不是簡單的殺人滅口,那是從根源上的抹殺。
他們的真靈被打散,所有的因果線都被強行斬斷,跟這片天地再也冇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牽連。
在天道的規則裡,十二祖巫這個人,這群神魔,就是從來冇有存在過的。
他們的名字成了禁忌,他們的過往成了一片空白。
既然都不存在了,那你還怎麼推演?
彆說是她平心了,就算是那幾位高高在上的聖人,就算是那個合身天道的道祖鴻鈞,恐怕也算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因為在天道的劇本裡,這一頁已經被撕掉了。
“好狠的心啊。”平心喃喃自語,眼裡閃過一絲恨意。
為了穩固天地,為了所謂的平衡,就把他們這一族往死裡整,連個念想都不給留。
這就是天道,這就是命。
平心站在大殿中央,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要把她給淹冇了。
算不到找不到,難道就這麼算了?
難道那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,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它滅了?
“不。”平心猛地搖了搖頭。
她的目光,重新變得銳利起來。
天道雖然抹除了痕跡,雖然斬斷了因果,但它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。
“如果真的徹底不存在了,那我剛纔感覺到的那股氣息,又是怎麼回事?”
平心是個聰明人,她很快就抓住了這個邏輯上的漏洞。
既然能感應到,那就說明在這世間的某個角落,在這天道的眼皮子底下,還有漏網之魚!
那就是精血,當年大戰慘烈,祖巫們的血灑遍了大地。
雖然大部分都被天道清理乾淨了,但萬一呢?
萬一有那麼一滴因為某種機緣巧合,躲過了天道的探查,儲存了下來呢?
這就是變數,這就是那一線生機!
隻要能找到那滴散落在世間的精血,以此為引子,就能重新把被打散的真靈給聚攏起來。
有了精血做載體,有了真靈做核心。
哪怕是被天道抹殺的人,也有複活的可能!
“這股氣息,做不了假。”
平心閉上眼睛,再次仔細地感應了一下。
雖然那氣息已經消失了,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給遮蔽了。
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,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,是絕對騙不了人的。
她可以肯定,那就是玄冥的精血。
而且狀態很好,甚至還有一種正在復甦的跡象。
這說明什麼?說明有人在幫她!
或者說,這滴精血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造化。
這是無儘紀元以來,這是她在這漫長得看不到頭的囚禁生涯裡,遇到的唯一一次機會,也是複活妹妹唯一的希望。
平心猛地睜開眼,既然天道不讓我找,那我就偏要找。
既然天機混沌算不出來,那我就用笨辦法一寸一寸地搜,一年一年地等。
隻要那滴血還在,隻要那股氣息還在,哪怕是翻遍這三界的每一粒沙子,我也要把你找出來。
平心看向那虛空深處,彷彿透過了重重阻隔,看到了那個未知的角落。
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極其淡,卻又極其溫柔的弧度。
“妹妹,等著我。”
“不管你在哪,不管你是被誰藏起來了。”
“姐姐一定會想辦法,找到你,複活你。”
“哪怕是逆了這天,姐姐也在所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