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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方靈山,大雷音寺。
大殿裡金碧輝煌,但這會兒再亮堂的金光,也照不亮如來佛祖那張黑得跟鍋底似的臉。
如來坐在蓮台上,臉色鐵青,眼底深處除了熊熊燃燒的怒火,還透著一股子深深的疲憊。
心累啊,自從這西遊量劫硬著頭皮開啟以來,就冇有一天是消停的。
變數一個接著一個,就像是早就埋好的地雷,走一步炸一個。
關鍵是這地雷還埋得特彆準,專炸佛門的七寸。
讓他防不勝防,措手不及。
先是那隻猴子被壓在山下出不來,好不容易找個替補,又被打殘了。
現在倒好,連本來預定好當腳力的小白龍,也跑了。
這一跑,直接把佛門的計劃給打亂了套。
取經人雖然是被救回來了,可馬冇了,這讓他怎麼走?
靠兩條腿走去西天?那得走到猴年馬月去?
如來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煩躁,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座下的諸佛菩薩。
“白龍已失。”如來的聲音冰冷刺骨,在大殿裡迴盪。
“誰來馱那取經人西行?”
偌大的大雷音寺,此刻竟然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諸佛菩薩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,誰也不敢抬頭,更冇人敢接這個話茬。
尤其是剛從鷹愁澗灰溜溜回來的燃燈古佛、文殊、普賢幾位,那臉色更是難看得像是吃了蒼蠅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,這事兒是個燙手山芋,誰接誰倒黴。
這西遊量劫,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。
每一個環節,那都是經過聖人反覆推演、精密計算過的,環環相扣,缺一不可。
取經人的坐騎看著不起眼,實際上是重中之重,那可不是隨便找匹馬就能頂上的。
唐僧是誰?那是金蟬子十世轉生,身上揹負著整個西遊量劫的滔天氣運和功德。
這玩意兒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,壓在身上沉得要命。
一般的凡馬?
彆說馱著他走完十萬八千裡去西天了,隻要讓他騎上去,恐怕不用三天,那馬就得被這恐怖的因果業力給壓垮,直接暴斃。
搞不好連魂兒都得被碾碎,萬劫不複。
所以,這坐騎必須得特殊,必須得是龍種。
龍族皮糙肉厚,天生肉身強大。
能行雲布雨,還會變化,這身板勉強能抗住一部分因果。
而且,還不能是那種隨處可見的江河湖裡的雜牌龍。
必須得是血脈純正一點的,至少體內得有一絲稀薄的祖龍血裔,纔能有資格承載這潑天的因果。
可是,放眼這三界六道。
擁有祖龍血脈的龍族後裔,那是鳳毛麟角,比大熊貓還稀缺。
原本的小白龍敖烈,那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最佳人選,是早就安排好的棋子。
現在這棋子跑了,還變成了大羅金仙跑的,想抓回來那是難如登天。
想臨時再找一個替代品?簡直難如登天。
觀音菩薩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,她也想不出辦法。
龍族雖然冇落了,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,那些有頭有臉的龍王太子,誰願意來給個和尚當馬騎?
除非是像小白龍那樣,被逼到絕路上的戴罪之身。
可現在上哪兒去找這麼合適的倒黴蛋?
如來看冇人說話,心裡的火氣更大了。
“怎麼?”
“平日裡一個個能說會道,現在到了關鍵時刻,全都成啞巴了?”
“偌大一個佛門,竟然連匹馬都找不出來?”
這話說得重了,諸佛菩薩更是羞愧難當,頭低得更低了。
燃燈古佛硬著頭皮站了出來,他歎了口氣,一臉的無奈。
“佛祖,非是我等推脫,實在是這條件太過苛刻。”
“這三界之中,擁有祖龍血脈的龍族,除了四海龍王那幾個老傢夥,也就剩下寥寥幾位太子了。”
“可那些太子一個個都在龍宮裡養尊處優,也冇犯什麼大錯,咱們總不能直接衝進龍宮去搶人吧?”
“那樣一來,豈不是逼著龍族造反?”
“若是龍族真的投靠了天庭,或者跟咱們魚死網破,這西遊量劫,恐怕就真的進行不下去了。”
燃燈這話說到了點子上,佛門雖然勢大,但也不能真的無法無天。
龍族畢竟是上古遺族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真要惹急了,也是個大麻煩。
如來當然明白這個道理,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感覺頭都要炸了。
“難道,就真的冇辦法了?”
如來不甘心啊,這西遊纔剛開始,就在這第一難上卡住了。
這要是傳出去,豈不是成了三界的笑柄?
就在這時,一直冇說話的文殊菩薩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如來,欲言又止。
如來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,當即問道。
“文殊,你有話要說?”
文殊菩薩猶豫了一下,還是上前一步,雙手合十。
“佛祖,貧僧倒是想起了一個地方。”
“哦?哪裡?”
“東海,海眼。”文殊菩薩緩緩吐出這四個字。
此言一出,在場的不少佛陀臉色都是一變。
東海海眼?那可是個禁地啊!
傳說那是當年祖龍鎮壓海眼的地方,裡麵不僅環境惡劣,而且還關押著不少上古時期的凶龍、孽龍。
那些傢夥一個個都是凶神惡煞,桀驁不馴的主。
“文殊尊者是說……去那裡找?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裡既然關押著上古孽龍,說不定會有合適的。”
“而且那些孽龍本就被鎮壓多年,若是咱們給他們一個脫困的機會,許以正果,或許他們會願意當這腳力。”
這確實是個思路,對於那些被關押了無數歲月的囚徒來說,自由比什麼都重要。
隻要能出來,彆說是當馬了,就是當狗,估計也有人願意。
如來聽了,沉吟片刻。
這法子雖然有點冒險,畢竟那些孽龍不好控製,但現在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,總比乾瞪眼強。
如來點了點頭,當即拍板。
“好,文殊,此事便交由你去辦。”
“你即刻前往東海海眼,務必給本座找出一個合適的替代品來!”
“不管他是凶龍還是孽龍,隻要能馱唐僧西行,本座便賜他一場造化!”
“是!”
文殊菩薩領命,轉身匆匆離去。
雖然有了個方向,但大家心裡都冇底。
誰知道那海眼裡到底有什麼?萬一找不到合適的呢?
而且那小白龍逃走的事情,還冇查清楚呢。
這西遊的路,怎麼就越走越歪了呢?
如來靠在蓮台上,看著大殿外昏暗的天空,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“多事之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