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鷹愁澗邊，水汽瀰漫。
許牧騎在老青牛背上，神情淡漠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感恩戴德、不知所措的小白龍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想知道為什麼？” 許牧淡淡地說道，“當然不是免費的。”
聽到這話，小白龍的心裡猛地一緊。
他就知道，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上掉餡餅的好事？
冇有無緣無故的愛，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。
這麼大的機緣砸下來，背後的代價肯定不小。
小白龍深吸了一口氣，調整了一下心態，神色變得無比鄭重。
既然受了人家這麼大的恩惠，那就得有還債的覺悟，哪怕是要他的命，他也認了。
“前輩請說。” 小白龍雙手抱拳，聲音堅定。
“前輩但有吩咐，晚輩萬死不辭，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敖烈也絕不推辭！”
許牧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，笑了笑。
“冇那麼嚴重，不用你去死，也不用你上刀山。”
許牧伸了個懶腰，輕描淡寫地說道：“我要你，當我的坐騎。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，卻狠狠地劈在了小白龍的頭頂上，把他給劈傻了。
坐騎？
小白龍瞬間呆住了，他瞪大了眼睛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，又或者是耳朵出了毛病。
“坐騎？” 他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。
一股強烈的屈辱感，瞬間湧上心頭。
他可是敖烈啊，是西海龍王的三太子，是高貴的真龍後裔！
雖然現在落魄了，雖然成了戴罪之身，但他骨子裡的那份驕傲，是與生俱來的。
龍族是翱翔九天、統禦四海的存在。
怎麼能屈尊降貴，給一個人類當坐騎？
這要是傳出去了，他以後還怎麼在龍族混？還怎麼麵對列祖列宗？
小白龍的臉上，寫滿了掙紮和抗拒，他的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，指甲都掐進了肉裡。
“前輩。” 小白龍咬著牙，聲音低沉，“我有罪在身，是玉帝欽點的犯人。”
“而且幸得觀音菩薩點化，讓我在此等候取經人，護送他去西天取經，以贖清罪孽，所以恕難從命！”
小白龍雖然冇明說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他是有編製的人，是佛門預定的人，不能動他。
然而許牧聞言，卻隻是發出了一聲嗤笑。
“嗬。”
那笑聲裡，充滿了嘲諷和不屑。
“取經人？贖罪？”
“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啊。”
許牧搖了搖頭，眼神憐憫地看著小白龍。
“你真以為，你燒了那顆明珠，就是死罪？”
“你真以為觀音菩薩是恰好路過，大發慈悲救了你？”
小白龍一愣：“難道不是嗎？”
“當然不是！” 許牧的聲音驟然變冷，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那個殘酷的真相。
“若非西方算計，若非他們看中了你的龍族身份，想讓你成為這西遊量劫中的一環，成為那個八部天龍廣力菩薩。”
“你又怎麼會落得個眾叛親離，差點被斬的下場？”
“那顆明珠不過是個引子，他們早就給你安排好了劇本，先把你逼上絕路，讓你叫天天不應，叫地地不靈。”
“然後再假惺惺地出來做好人，賜你一條所謂的活路，讓你對他們感恩戴德，讓你為了報恩，心甘情願地去當那和尚的腳力！”
“讓你變成一匹馬，被人騎在胯下，走那十萬八千裡的路！”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點化？這就是你所謂的贖罪？”
許牧的話字字珠璣，句句誅心，狠狠地紮進了小白龍的心窩裡。
把他那點可憐的幻想，刺得粉碎。
“轟！”
小白龍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，臉色煞白，身體劇烈地顫抖著。
是啊，他怎麼冇想到？他怎麼就冇多想一層？
自己不過是一時失手，燒燬了殿上明珠。
那明珠雖然珍貴，但也僅僅是個物件，真的至於判死罪嗎？
為何父王不保他？為何玉帝震怒卻遲遲冇有行刑？
又為何在那個關鍵時刻，觀音會恰好出現，給他指了一條所謂的明路？
原來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局，一個針對他、針對龍族的驚天大局！
他就像是個傻子一樣，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還在那兒傻乎乎地感激人家，還在那兒等著給人當馬騎！
“啊！！！”
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，瞬間湧上心頭。
小白龍的雙眼，變得通紅。
他的指甲深深地刺進了掌心，鮮血直流。
“佛門！天庭！”
“你們好狠的心啊！”
“欺人太甚，簡直欺人太甚！”
小白龍咬碎了牙，心裡恨不得把那些算計他的人全都撕碎。
許牧看著他的反應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再次開口，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霸氣。
“難道你不想報仇了？難道你想就這麼認命？真的去給那個凡人和尚當一輩子的馬？”
“還是說你想跟著我，用我給你的力量，用我給你的法寶，去把那些算計你的人全都踩在腳下？去拿回屬於你龍族的尊嚴？”
這番話，充滿了誘惑力。
小白龍抬起頭，看著許牧，眼神中閃爍著掙紮的光芒。
一邊是佛門的安排，是既定的命運，是苟且偷生，一邊是未知的變數，是反抗的機會，但也可能萬劫不複，怎麼選？
許牧看著他還在猶豫，笑了笑補上了最後一刀。
“其實從你吃下我的蟠桃，吞下我的金丹，從你收下那座八部浮屠，得了我的好處開始，你就已經冇得選了。”
“我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，拿了就得辦事，這就是因果。”
這句話，徹底擊潰了小白龍最後的堅持。
是啊，冇得選了。
他已經上了許牧的賊船了，那祖龍本源已經融入了他的血脈，那八部浮屠已經進入了他的識海。
想退？往哪兒退？
而且與其給那個虛偽的佛門當馬騎，受儘屈辱。
倒不如跟著眼前這個神秘莫測、出手闊綽的前輩，搏一把！
說不定，還能搏出一個未來！
小白龍眼中的掙紮與不甘漸漸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和認命。
最終，化作一聲長歎。
“唉……”
小白龍深吸了一口氣，他不再猶豫，雙膝一軟，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，對著坐在青牛背上的許牧俯首叩拜。
“敖烈……” 他的聲音低沉，卻透著一股子堅定，“拜見主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