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莊觀上空,祥雲繚繞,瑞氣千條。
鎮元子懷抱靈根所化的嬰孩,立於虛空,對著漫天神佛微微頷首。
他聲音清朗,行禮道:“貧道今日證道,又逢愛子新生,又拜於大聖門下,三喜臨門。本該大宴三界,然貧道今日隻行拜師法會,略備齋供,便不留諸位道友了。”
“待貧道將這混元道果穩固,定當再設法會,開壇講道,以謝諸位賞臉。”
眾仙神皆是人精,見鎮元子如此說,自是識趣。
“道君客氣。”
“恭賀道君,我等告退。”
一時間,流光溢彩,各路仙家紛紛行禮,駕雲而去。
眼看著那太白金星的法身也漸漸淡去,正要消散。
孫悟空眼珠一轉,忽然高聲喊道:
“老倌兒!慢走!”
金星法身一頓,重新凝聚,苦笑道:“大聖,還有何吩咐?”
悟空嘿嘿一笑,跳到雲端,一把摟住金星那虛幻的肩膀:“之前那事兒辦得不錯。今日俺老孫喜得佳徒,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。菩薩也在這兒,正好做個見證。”
“你這老倌兒,別急著走。快快真身前來,赴俺老孫的拜師宴!咱哥倆好久沒喝兩杯了!”
太白金星聞言,下意識地看了看鎮元子,又看了看下方的玄奘,麵露難色:
“這……此乃道君與大聖的家宴,又有聖僧和菩薩在場,老道我一個外人,怕是不便參與吧?”
鎮元子心情大好,抱著孩子落下雲頭,笑道:“金星客氣了。既是拜師之宴,這主角便是大聖與我兒。大聖既有此意,金星便莫要推辭。”
有了道君這話,悟空更是得意,拍著金星的肩膀:“聽見沒?道君都發話了!你這老兒,讓你來便來,俺老孫在天上就認你是個朋友。”
“對了,老君那兒我就不指望了,知道你這老小子不敢去請。但你也別閑著,幫俺去把那哪吒也喊來!”
說到這兒,悟空眼珠子轉了轉,似乎想起了什麼,又補充道:
“對了還有!幫俺跑趟灌江口,去請那二郎小聖也過來赴宴!鎮元老哥證道混元,俺老孫收徒!如此大事,他們竟不來拜見?是不是不給俺老孫和鎮元老哥麵子?”
太白金星本來聽猴頭這麼講義氣,心裏還挺感動。
畢竟混元道君的私宴,那是何等機緣,不是誰都能蹭上的。
可一聽後麵這半截,老臉瞬間就垮下來了,那白鬍子都抖了三抖:
“大聖哎!莫要胡說!”
“您給老道麵子,老道自是赴湯蹈火也要來。那哪吒三太子……聽說前幾日又闖了禍,被李天王關了禁閉,我去求個情,說說好話,或許也能來。”
“可那二郎真君……”
金星一臉苦澀,連連擺手:“那位爺性子高傲,聽調不聽宣,甚少參與天庭應酬。老道我這一張老臉過去,怕是要吃閉門羹啊!若是請不動,豈不是掃了大聖的興?”
悟空一聽,本來想在老朋友麵前炫耀一番,結果碰了個軟釘子,頓時有些不高興了,抓耳撓腮正要發作。
“悟空。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。
玄奘此時臉色雖仍有些蒼白,他走上前,輕輕拍了拍猴頭:
“莫要得意忘形,為難星君。”
“道君設法會供齋,乃是為慶賀新生。但我等出家人,隻可應供,不可赴宴。”
玄奘目光清澈,看著悟空:“出家人怎可飲酒?應願我不遇名聲,亦願名聲不因我而來。”
悟空摸了摸腦袋,嘿嘿笑道:“俺知道俺知道,不喝酒,就是說說,您說的‘不宣自德,不隱己過’,俺都記著呢。”
“但今天大喜之日嘛,請老朋友過來見見麵,敘敘舊,熱鬧熱鬧總是行的吧?”
說著,他又衝著金星擺擺手。
“行罷行罷,那倆小兒下次再聚,金星你快來!這總行了吧?”
玄奘搖了搖頭,正欲拒絕“赴宴”。
悟空一眼就看穿了師父的心思,急忙一把拉住玄奘的袖子,攔道:
“師父!您不能不去!”
“您平日裏教導俺們,勸沙師弟要勞逸結合,不可執著於苦行”‘
“說‘心常安住悅豫清凈,於諸善法善觀時宜而正修習’。”
“怎麼到了您自己這兒,就又要鑽牛角尖了?”
豬八戒那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,偷偷瞅了一眼旁邊的觀音菩薩,見菩薩麵帶微笑並未反對,立馬膽子壯了起來,附和道:
“就是就是!大師兄說得對啊師父!”
“咱們這一路風餐露宿,每一步都是難,每一天都是苦。這偶爾放鬆一次,未嘗不可嘛!菩薩不也沒有說什麼。”
“況且今天是道君證道,猴哥收徒,又是師父您……咳咳,出了大力。此時不慶祝,更待何時?更何況剛才道君說了,這是拜師法會,是齋供,不是宴會!”
小白龍聽罷,雖沒說話,但也默默點了點頭。
這一場大劫,把他也是嚇得夠嗆,又累得半死,確實想歇歇了。
沙悟凈撓了撓頭,恍然大悟道:“對哦。師父是和俺說過,原來是這個意思,還是大師兄腦子管用!”
旁邊的阿虎也是拿碩大的虎頭蹭著玄奘的腿,喉嚨裡發出“呼嚕呼嚕”的聲音,顯然也是餓了。
玄奘看著這一圈徒弟,又看了看那滿臉期待的鎮元子,無奈地啞然失笑。
他搖了搖頭,嘆道:“行罷,行罷。”
“今次算是為師錯了,你們有理。”
“你們去吧。但記住,不可忘形,不可貪食,不可飲酒,不可亂性。”
觀音菩薩在一旁看著,也忍不住笑道:“三藏,難得見你也有服軟的時候。你這徒弟們,倒是頗得你的真傳。”
說罷,她關切地問道:“你之身體何如?那煞氣入體,非同小可。”
玄奘合十行禮:
“勞菩薩關心,應是無事。”
話音未落。
突然,一股浩瀚力量降臨。
那是天道。
【天道感念:劫主起慈悲之心,以身鎮煞,撫平地脈,實為大功德。】
【然破壞天道平衡,損毀靈根,實乃劫主之過,莫有下次。】
【但念劫主渡化靈根,天道亦憐,解其萬年折磨,此行大善。】
【功過相抵,消爾業障。】
【賜:無礙光明佛輪。】
【可燃福德之火,解無明之劫。】
嗡——
一道純凈的金光自九天之上灑下,瞬間籠罩了玄奘全身。
在那金光的沐浴下,玄奘體內那原本的漆黑業力,竟盡數化去,血衣也重新變成素色僧袍。
雖然那地脈煞氣仍在體內凝結,並未完全消散,但已不再肆虐,被那【無礙光明佛輪】鎮在眉心紅痣之中,化作了一種奇異的平衡。
玄奘隻覺渾身一輕,靈台一片清明。
他雙手合十,朝天禮拜,聲音虔誠:
“天道慈悲!”
“可貧僧實難保證,莫有下次。”
“貧僧隻知眾生皆苦。故而遇苦便度,逢難便救,實難做到袖手旁觀。”
天空中那股意誌微微一頓,似乎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,隨即緩緩消散。
【隨緣去吧。】
鎮元子看到此幕,也是深受觸動。
這位新晉的混元道君,微微躬身,向著玄奘行了一禮:
“聖僧大願,貧道佩服。”
“既然事了,聖僧,可莫要再推脫,定要一起!貧道這齋會,若是缺了您,就開不起來了!菜已備好,請吧!”
玄奘還未再開口,豬八戒早就忍不住了。
他一個箭步衝過來,一把夾住玄奘的一隻胳膊,那張豬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:
“師父哎!求求你了,去吧去吧!你不去,俺們這心裏不踏實,吃得也不開心啊!”
孫悟空也是眼疾手快,趁亂夾住玄奘的另一邊胳膊,衝著八戒一擠眼:
“嘿嘿!獃子說得對!師父,您就當是陪徒弟們了!”
兩人一對眼色,根本不給玄奘反抗的機會。
一人一邊,直接把玄奘架了起來,雙腳離地,跟著鎮元子就往裏廳跑。
玄奘也是第一次如此失了儀態,被兩個徒弟架在半空,無奈地喊道:
“哎!悟空!悟能!這是幹嘛!快把為師放下!成何體統!”
孫悟空嘻嘻笑道:
“放不下,放不下!師徒本一體,自當一共去!”
小白龍敖烈看著這一幕,那張平日裏冷峻的臉上也是笑得燦爛無比,快步追了上去:
“師父!大師兄!等等我!臭豬你輕點,莫要傷了師父!”
沙悟凈則是憨憨地看著前方,把那降妖寶杖往肩上一扛,領著阿虎追去,一邊跑一邊喊:
“師父!師兄!慢點慢點!還有俺和阿虎呢!別把俺們落下了!”
觀音菩薩看著這師徒幾人打打鬧鬧的背影,目光中充滿了柔和。
她雙手合十,輕聲贊道:“為弟子謙。師以仁教。自是善法不衰,萬難皆破。”
說罷,起身赴會。
……
不多時,太白金星也趕到了五莊觀。
這一場宴會,可謂是三界難得的盛景。
正是:鬆風吹斷茶煙濕,鶴影驚回酒暈紅。
道君高座開金口,靈根在懷笑春風。
菩薩低眉說妙法,聖僧合十顯從容。
大聖持杯邀太白,元帥耍寶樂無窮。
龍槍舞動銀光亂,神將憨笑居其中。
猛虎案下吞珍饈,滿堂歡喜樂融融。
隻見那席間,鎮元子抱著孩子,與菩薩、玄奘論道談心,那嬰孩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,去抓玄奘的佛珠;
孫悟空拉著太白金星,自己不喝酒,卻一杯接一杯地給老道添酒,把個老金星灌得麵紅耳赤,鬍子都翹起來了;
豬八戒則是徹底放飛了自我,麵前的素齋堆成了小山,一邊吃一邊還在給那新小師侄表演,時不時逗得滿堂大笑;
小白龍一時興起,竟抽出銀槍,在那庭院中舞了一套龍族槍法,銀光如雪,婉若遊龍;
沙悟凈坐在一旁,一邊看著一邊給阿虎餵食,臉上掛著滿足的憨笑。
阿虎則是趴在桌下,大快朵頤。
這一刻,沒有妖魔鬼怪,沒有刀光劍影,沒有艱難險阻。
隻有自在與歡喜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