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沙雖散,陽光雖暖
但看著周圍。
玄奘的眉頭還是皺在一起。
“妖魔已除,但這一國的生計,卻是個大難題。”
百年的荒廢讓這裏寸草不生,井水乾涸。
數萬百姓雖撿回了一條命,卻麵黃肌瘦,在一片廢墟中茫然無措。
豬八戒摸著咕咕叫的肚子,看著四周:“是啊師父,這地方寸草不生,全是沙子。這些人剛變回來,沒吃沒喝的,怕是又要餓死。”
孫悟空扛著金箍棒,撓了撓頭:“要不俺老孫去借點雨?或者去搬點糧食?”
“那隻能救一時。”玄奘搖頭
“治國安民,非神通可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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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過身,看向雲端正欲離去的太白金星。
“金星,有禮。”
太白金星身形一頓,苦著臉按落雲頭,尷尬地拱了拱手:“聖僧,這妖也降了,人也救了,老道還得迴天庭復命……”
玄奘雙手合十,神色鄭重:
“貧僧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這裏百姓遭大難,需人救濟。貧僧想請金星代為傳訊,呈給唐王陛下。”
太白金星一愣:“說什麼?”
“請大唐設府,納斯哈裡國為藩屬。派良臣治理,遷流民墾荒,通商路,興教化。”
玄奘向東望去:“此地雖苦,但礦產頗豐,也為西域要道。若能治理得當,不僅能活這萬民性命,更能保大唐安寧。
太白金星一聽,鬍子都抖了起來,連連擺手:
“哎喲,聖僧!這可是大因果!老道我就是個傳信的,若是沾染了這等因果,日後怕是麻煩不斷。這事兒……您還是另請高明吧。”
他是真不想沾。這斯哈裡國業障太重,雖然現在解了,但誰知道還有沒有後患?
玄奘沉默。
孫悟空在一旁怒道:“你這老倌兒,這點小事都做不到?你不去俺老孫去!”
“金星。”
一直未曾開口的觀音菩薩忽然出聲。
她此時狀態並不好,那條為玄奘擋劫的手臂依舊漆黑如墨,顯然傷得不輕。
但她還是上前一步,對著太白金星微微頷首,語氣帶著幾分請求:
“玄奘之策,乃是治本之道。貧僧此時不便,玄奘等人取經事急,不可東歸,悟空並非有名神仙,回去也無人信他,你既然參與此番劫難,便有你的因果,若能成全此事,也有你一份功德。”
“大士,實在是……”
太白金星見此,有些猶豫,拽了拽鬍子,想咬牙應下這個差事。
就在此時,玄奘的識海之中,那宏大的天道之音再次響起。
【劫主破除黃風嶺之難,度化妖王,消除業障,誠為菩薩行,大善。】
【賜予劫主“功德金身”,可百毒不侵,邪祟不近;賜予神通“諦聽之耳”,可辨萬物真偽】
玄奘感受著那股即將湧入體內的浩瀚力量。
但他看了一眼四周,看著那個抱著孩子哭泣的母親,看著那個舔舐著乾裂嘴唇的老人。
玄奘在識海中說道。
“貧僧不要金身,亦不要神通。”
【劫主何意?】
天道意念波動。
“貧僧願將此番功德,護這斯哈裡國兩年,並恢復此地本源。”
玄奘雙手合十,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:
“可否?”
【以此功德換取凡人安穩,劫主無悔?】
玄奘目光堅定
“固所願也。”
【如你所願】
嗡——!
原本要湧入玄奘體內的金光,猛地衝天而起,在天穹之上炸開。
下一刻,斯哈裡國下起了一場金色的細雨。
雨水落地,乾涸的枯井湧出清泉;廢墟的縫隙中長出可食的菌菇與野菜;百姓們隻覺得一股暖流湧入身體,沉痾盡去,飢餓感瞬間消散。
“神跡……這是神跡啊!”
百姓們再次跪倒,口唸聖僧慈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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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見天穹之上,一道金光落下。
那並非給玄奘的,而是給觀音的。
隻見那金光如瀑布般澆灌在觀音身上,她手臂上那頑固的黑色煞氣,在金光的沖刷下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、淡化。
雖然未能痊癒,卻已壓製住了傷勢,且腦後的佛光比之前更加璀璨凝練。
“這……這是?!”
太白金星眼睛都直了。
實打實的天道功德!
觀音感受著傷勢的好轉,看著太白金星那震驚的模樣,微微一笑:
“金星,天道至公。你若肯行此方便,未必沒有福報。”
“咳咳!”
太白金星本來便想答應了,此時更是堅定不移,拂塵一甩:
“大士言重了!老道剛才隻是在思索如何措辭。”
“保地界平安本是我天庭職責,又是聖僧與大士的請求,老道這就去辦!”
說罷,生怕這功德跑了似的,太白金星化作一道流光,火急火燎地往東方飛去。
觀音看著他的背影,無奈搖頭,隨即對玄奘道:
“天庭眾神也大都以救苦為任,隻是此時,劫運混沌,行走其中,不免受其影響,心性難以穩固,易為錯事,多做多錯,若業障纏身,萬載修行,一朝盡散,亦是無奈之舉,金星之舉已是大慈悲。”
玄奘合十行禮,正色道:“原來如此,謝菩薩解惑。”
“玄奘,本座傷勢未愈,需回南海閉關。前路漫漫,你好自為之。”
“恭送菩薩,感謝菩薩相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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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神佛,百姓們開始整理家園。
玄奘有些疲憊地坐在一塊斷石上,阿虎趴在他身側。
一直默默收拾行李的小白龍敖烈,此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敖烈深吸一口氣,整理好衣甲,大步走到玄奘麵前。
“小白龍?”豬八戒正啃著野果,含糊道,“你也餓了?”
敖烈沒有理會,他推金山倒玉柱,重重地跪在玄奘麵前,額頭觸地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弟子敖烈,懇請師父收錄門牆!”
玄奘微微一怔,伸手想要扶他:“敖施主,你一路護送,雖無師徒之名,已有師徒之實,何必行此大禮?”
敖烈抬起頭,那雙龍目中滿是熱淚與崇敬:
“不!以前是菩薩之命,是刑罰。今日,是弟子心悅誠服!”
“弟子願隨師父,以此身踐行慈悲,去求取那真正的真經!”
玄奘看著他,良久,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。
他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敖烈頭頂的龍角。
“善哉、善哉,是貧僧的錯,如此也好。”
“你本性高傲,這一路卻能忍辱負重,沉默篤行。”
“佛門之中,行勝於言。”
玄奘略一沉吟,道:“你兩位師兄法號盡合我佛門真諦,一修心養性,一修身持戒。”
“為師便賜你法名--悟己”
“願你知己本心,明心見性”
敖烈——如今的敖悟己,重重叩首,聲音哽咽:“弟子悟己,謝師父賜名!”
“哈哈!好!”孫悟空跳過來,一巴掌拍在小白龍肩膀上,“三師弟!以後挑擔子的活兒,讓你二師兄幫你分擔點!”
豬八戒也湊過來,摟著小白龍肩膀,嘿嘿笑道:“那是小事!三師弟,以後咱倆就是一夥,合起來對付那死猴子!”
小白龍嫌棄地撇開豬八戒的手:“誰和你一夥,別碰我啊,你剛吃完東西,洗手了嗎,臟不臟。”
隨即三人又打鬧在一起。
玄奘在旁,閉目念經,麵帶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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