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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闆娘聽得雲裡霧裡,但她卻能感覺到,這其中蘊含著一種深奧的道理。
“高僧能否詳細解釋一番?”老闆娘迫不及待地問道。
李崢點了點頭,他拿起老闆孃的賬本,指著其中一筆夥計的工錢支出。
“比如,這筆夥計的工錢,你記錄的是‘支出夥計工錢一兩銀子’。但在複式記賬法中,我們會這樣記錄:一方麵,客棧的‘現金’減少了一兩銀子,這是‘貸方’;另一方麵,客棧的‘應付工資’減少了一兩銀子,或者是‘管理費用’增加了一兩銀子,這是‘借方’。借貸雙方,金額相等,這樣,無論你進行多少筆交易,最終的借方總額和貸方總額,都將是相等的。”
李崢一邊解釋,一邊在紙上進行演示。他將老闆娘賬本上的每一筆交易,都用複式記賬法重新記錄了一遍,並詳細解釋了每一筆交易的“借”和“貸”所代表的含義。
老闆娘聽得如癡如醉,她的眼睛越來越亮,臉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。她拿起自己的算盤,按照李崢的講解,嘗試著計算起來。
“原來如此!原來如此!”老闆娘猛地一拍桌子,興奮地喊道,“小女子真是茅塞頓開!這複式記賬法,簡直是鬼斧神工!如此一來,無論賬目多麼複雜,都能一目瞭然,再也不會出現對不上的情況了!”
她激動地站起身,向李崢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高僧,您真是神人啊!小女子癡迷算術多年,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記賬之法!”老闆孃的語氣中充滿了敬佩和感激。
李崢微笑著扶起她。
“這隻是貧僧所學的一點皮毛罷了。”李崢說,“施主若是勤加練習,很快便能掌握。”
老闆娘哪裡肯信,她激動得兩眼放光,非要拉著李崢秉燭夜談,探討算術的奧妙。她拿出各種賬本,向李崢請教各種複雜的賬目問題,李崢也毫不吝嗇地將自己所學的現代會計知識,深入淺出地傳授給她。
兩人就這樣,在昏暗的燭光下,一個講得耐心細緻,一個聽得全神貫注,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算術的海洋。算盤珠子清脆的響聲,在寂靜的夜色中,顯得格外有節奏感。
然而,隔壁房間的孫悟空,卻被這持續不斷的算盤聲和談話聲吵得有些心煩意亂。他坐在房頂上,耳朵微微抖動,將隔壁房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這老闆娘,怎麼纏著師父不放啊?”孫悟空心中嘀咕著,“大半夜的,不睡覺,算什麼賬啊?還什麼‘借貸平衡’,聽著就不是什麼正經玩意兒!”
他看向隔壁房間透出的微弱燭光,眉頭緊鎖。他知道師父學識淵博,但眼前這老闆娘,風情萬種,又孤身一人開客棧,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。他擔心師父會被這妖媚的女子迷惑,或者被她利用。
孫悟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他從房頂上跳下來,悄無聲息地來到李崢房間的窗外,透過窗縫,他看到李崢和老闆娘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,老闆孃的身體幾乎要貼到李崢身上,眼神中充滿了崇拜和依賴。
“哼!這妖精!”孫悟空心中冷哼一聲,他知道這老闆娘絕非善類,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,保護好師父。
他重新跳上房頂,但他的耳朵卻一直豎著,緊緊地關注著隔壁房間的動靜。他知道,今夜,他註定無法安睡。而他心中的警惕,也如同那荒野中的野草一般,悄然滋長,預示著一場不平靜的夜晚。
李崢和老闆娘還在房間裡,熱火朝天地討論著算術。老闆孃的眼中,充滿了對李崢的敬佩和好奇,她從未想過,算術竟然能有如此深奧的學問。而李崢,也樂於分享自己的知識,他知道,知識的傳播,本身就是一種功德。他冇有察覺到孫悟空的警惕,也冇有察覺到老闆娘眼底深處,那一閃而過的,除了求知慾之外的,更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夜晚,對於李崢來說,是一場知識的交流;而對於孫悟空來說,則是一場無聲的較量。他知道,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,因為他能感覺到,危險,似乎正在一步步靠近。
夜色深沉,月影客棧的房間裡,燭光搖曳,映照著李崢和老闆娘專注的麵容。算盤珠子輕快的跳動聲,取代了窗外的蟲鳴,成了這荒野深夜唯一的背景音。老闆娘雙目放光,她凝視著李崢在紙上勾勒出的“t”字形表格,又聽著他對“複式記賬法”的深入講解,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狀態。她癡迷算術多年,自認已是行家裡手,卻從未想過,這小小的數字背後,竟能蘊含如此深廣的道理。
“高僧,您說的這種方法,簡直是……是點石成金!”老闆娘由衷地讚歎,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,“小女子苦思冥想多年,始終無法徹底理清的賬目,在高僧的指點下,竟變得如此清晰明瞭!這哪裡是尋常算術,分明是大道至理!”
李崢溫和地笑了笑,他看著老闆娘那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,以及眸子裡對知識的渴望,心中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。
“施主過譽了。”李崢謙遜地說,“世間萬物,皆有其執行之規律。算術,不過是探究和描摹這些規律的一種工具。隻要找對了方法,再複雜的表象,也能被層層剝開,露出其本質。”
老闆娘連連點頭,她拿起自己的算盤,按照李崢剛纔的示範,重新覈算了一筆客棧的日常開銷。當“借”與“貸”的數字完美平衡時,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“平衡了!真的平衡了!”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賬本,又看向李崢,眸子裡除了最初的探究,此刻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敬佩和信任。“高僧,您……您究竟是何方神聖?如此精妙的算術之道,小女子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!”
李崢放下手中的筆,他看向老闆娘,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。
“貧僧隻是一個西行取經的和尚,機緣巧合下,學得一些皮毛。”李崢平靜地說,“倒是施主,在這荒山野嶺之中,能對算術如此癡迷,並且擁有如此精良的廚具,貧僧倒有些好奇施主的來曆了。”
老闆孃的笑容漸漸收斂,她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。房間裡的氣氛,也隨著她的沉默,變得有些凝重起來。孫悟空在屋頂上,耳朵微微抖動,將房間裡的一切對話收入耳中。他本以為師父會被那妖媚的老闆娘迷惑,冇想到師父反倒先發製人,探究起老闆孃的底細。
“高僧果然是明察秋毫。”老闆娘輕聲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,“小女子名叫月娘,並非這荒野客棧的尋常掌櫃。這月影客棧,也並非尋常客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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