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“悟空！停下！莫要再白費力氣了！”
就在孫悟空心神激盪，那根定海神針鐵都因主人的憤怒與自我懷疑而顫動不已時，李崢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，如同萬載寒冰中淬鍊出的一聲驚雷，在孫悟空的識海中轟然炸響。
“師父？”孫悟空胸膛劇烈起伏，一口濁氣噴出，化作滾滾白煙。他強行按捺住心頭的狂躁，藉著金箍棒反震的力量向後奮力一躍，身形如電，瞬間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。
“冷靜下來，悟空！你現在的每一個動作，都在他的算計之中！”李崢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“他利用這種‘不死’的假象，在不斷蠶食你的體能，磨滅你的戰意。他在玩心理戰，他在等你力竭，等你徹底崩潰！彆上他的當！”
孫悟空深吸一口氣，火眼金睛中的暴戾之氣漸漸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金芒。他死死盯著前方那些扭曲著、重新站立起來的骸骨魔兵，咬牙道：“師父，俺老孫明白，可這些骨頭架子……它們真的打不死！無論俺老孫砸碎多少次，它們都能在眨眼間恢複如初，這仗打得實在憋屈！”
“不。”李崢的聲音斷然否定道，“這個世界上，能量是守恒的，物質也不會憑空再生。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‘不死’。它之所以看起來無窮無儘，隻是因為，你還冇看透它的物理結構，冇有找到那把終結它的‘鑰匙’。”
“聽我的指令，悟空。收起你的蠻力，不要再進行那種大範圍的能量宣泄了。我需要資料，需要最真實、最微觀的反饋。去，靠近它們，但不要急著摧毀。我要你作為我的‘觀察站’，讓我看清楚，那所謂的‘重組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！”
“明白！”孫悟空對李崢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。他身形一扭，將金箍棒縮短至齊眉高，整個人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金光，如同一片落葉闖入了狂風之中，靈巧地紮進了密集的骸骨軍陣。
那些骸骨魔兵發出空洞的骨骼摩擦聲，揮舞著鏽跡斑斑卻鋒利異常的骨刀骨矛，瘋狂地朝孫悟空劈砍。然而，孫悟空此刻全神貫注於身法，這些笨拙的攻擊在他眼中慢如蝸牛。他穿梭在白骨林立的縫隙中，如魚得水，同時將自己的火眼金睛完全向李崢的意識開放。
李崢的意識此刻彷彿跨越了時空，與孫悟空的視神經緊緊耦合。他利用係統賦予的分析能力，以超越常人千百倍的動態視力，死死盯著那一尊尊骸骨。
“打碎其中一個，動作要準，力道要穩，不要造成二次粉碎。”李崢冷靜地下令。
孫悟空心領神會，在側身躲過一記骨矛突刺的同時，反手一掌拍在一個魔兵的胸腔上。
“好！就是現在！悟空，開啟‘定格’思維，將剛纔它碎裂的那個瞬間無限放慢！在你的腦海裡，一幀一幀地給我回放！”
孫悟空立刻調動起元神之力。在他的感知中，時間彷彿停滯了。那具被他拍碎的骸骨，每一塊碎骨在空中飛濺的軌跡都清晰可見。
然後，通過孫悟空的眼睛，李崢終於看到了那些隱藏在“妖法”外殼下的真相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這根本不是什麼自愈，這是最純粹的工藝！”李崢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低語，語氣中竟帶著一絲對這種邪惡技術的驚歎。
他看到了，那些骨骼斷裂的地方，根本不是尋常骨頭斷裂時那種參差不齊、佈滿裂紋的慘狀。恰恰相反，那些斷口異常的光滑、平整，甚至帶著一種工業化流水線生產出來的、冷冰冰的規整感。
比如，在那大腿骨與盆骨的連線處，李崢看到了一個完美的球形凸起，而盆骨對應的位置，則是一個精度極高的半球形凹槽。
再看那膝蓋關節，小腿骨頂端是一個帶有倒鉤的榫頭，而大腿骨末端則是一個深淺適度的卯眼。
“悟空！我明白了！這不是什麼不死妖法，這是機關術！是某種極度精密、模組化的機關術！”李崢的聲音裡透著興奮，“它們全身的骨骼連線，用的全都是凡間木匠最基礎、卻也最精妙的‘榫卯結構’！”
“榫卯結構？”孫悟空一邊在骨叢中騰挪，一邊疑惑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。
“對！簡單來說，就是不用一根釘子，全靠構件本身的凸凹進行咬合。那些黑氣，根本不是什麼魔力，它更像是一種帶有引導性的‘磁場’！當你把這些魔兵打散時，你隻是把這些‘零件’拆開了。而那磁場會利用引力，迅速將散落的零件按照預設的編碼，重新吸附、拚接在一起！”
李崢的這番話，如同撥雲見日，瞬間驅散了孫悟空心頭的陰霾。
“好個陰險的骨頭架子！”孫悟空恍然大悟，眼中的怒火再次燃燒，但這次卻充滿了自信，“他竟然拿這些積木玩具來糊弄俺老孫！讓俺老孫像個傻子一樣在這兒拆了裝、裝了拆！”
“所以，悟空，我們的策略要變了。”李崢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，“既然它們是機器，就一定有能源核心，有接收控製訊號的接收器。任何複雜的機械繫統，都必然有一個物理上的‘死穴’。”
“再去靠近一點，悟空。不要看它們的表麵，我們要透視它們的腔體！特彆是胸腔和顱骨的位置。在那裡，一定藏著這些積木人的‘cpu’或者是‘電池’！”
“明白！”
孫悟空應了一聲，心中瞬間有了計較。
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底細，那接下來的事情，就好辦了！
他不再像之前那樣，隻是被動地閃躲，而是主動地，朝著一個落單的骸骨魔兵衝了過去。
那魔兵見他衝來，立刻舉起手中的骨刀，當頭劈下。
孫悟空不閃不避，就在骨刀即將及體的瞬間，他身形一矮，如同狸貓般，從魔兵的胯下，鑽了過去，瞬間繞到了它的背後。
整個過程，行雲流水，快如閃電。
“師父，現在這個距離，夠近了吧？”孫悟空緊緊地貼在骸骨魔兵的背後，甚至能聞到它骨骼上散發出的那股陳腐的死氣。
“夠了！彆動！讓我仔細看看！”李崢的聲音，充滿了專注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