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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,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此起彼伏的號令聲中,飛速流逝。
兩天兩夜,轉瞬即逝。
整個石炭村,都瀰漫著一股緊張到極致的氣氛,所有人都熬紅了雙眼,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,但精神卻被一股信念死死地支撐著。
廣場中央,孫悟空麵前那堆積如山的廢鐵片,又高了一大截。
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失敗了多少次。每一次,都在即將完成的那一刻,因為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不穩,導致整個“穩流陣”的符文結構崩潰,前功儘棄。
這種對力量的極致微操,比他當年大鬨天宮,獨鬥十萬天兵天將還要累。
但孫悟空冇有放棄。
每一次失敗,他都能感覺到,自己對力量的掌控,又精進了一分。他從一開始的純粹依賴手腕的穩定,到後來,他學會了控製自己的呼吸,控製自己的心跳,甚至控製流淌在經脈中的每一絲法力。
他的心,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周圍的喧囂,彷彿都離他遠去。他的世界裡,隻剩下眼前這塊精鐵,和他手中的那根鋼針。
終於,在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照亮號山山巔的時候。
孫悟空落下了最後一筆。
當鋼針的尖端,在那複雜的符文網路中,刻下最後一個閉合的節點時。
嗡——
一聲極其輕微的、彷彿來自金屬內部的共鳴聲響起。
那塊原本平平無奇的鐵片上,那個由無數纖細刻痕組成的“穩流-陣”,彷彿被注入了靈魂,所有的線條,在晨光下,都微微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,隨即又隱冇不見。
成了!
孫悟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,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。但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,卻爆發出無比璀璨的光芒。
“成了!俺老孫……終於成了!”
他舉起那塊刻畫著完美“穩流陣”的鐵片,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狂吼!
這聲狂吼,像一道驚雷,瞬間傳遍了整個石炭村。
“成功了?”
“大聖成功了!”
正在組裝零件的工匠們,猛地抬起了頭。
正在指揮村民演練的豬八戒,停下了嘶吼的嗓子。
正在給一件“避火神衣”縫上最後一針的沙僧,也霍然起身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廣場中央,那個高舉著鐵片、如同戰神一般的身影。
“快!快拿過來!”
為首的老工匠,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,他顫抖著雙手,從孫悟空手裡,接過了那塊承載著所有人希望的鐵片。
他甚至不敢用手去觸控那精密的符文,隻是小心翼翼地,將其嵌入了第一台已經組裝完畢的“降魔噴霧器”的核心凹槽之中。
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嚴絲合縫。
一台造型古怪,由一個巨大的罐體、複雜的管道和閥門、以及一個長長的噴嘴組成的鋼鐵造物,終於完成了它最後,也是最核心的一步。
“快!裝填‘降魔乾粉’!加壓!”老工匠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。
早已等候在一旁的“裝填隊”,立刻七手八腳地圍了上來。他們撬開罐體的密封口,將一袋袋經過改良的、黏稠的白色粉末,小心地倒了進去。
隨後,幾名力氣最大的壯漢,開始轉動罐體一側的加壓搖桿。
嘎吱……嘎吱……
隨著搖桿的轉動,罐體內的壓力,在“穩流陣”的調控下,被穩定而高效地提升著。罐體表麵,甚至因為內部的巨大壓力,而微微地鼓脹了起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著這個鐵疙瘩。
它到底行不行,馬上就要見分曉了。
“抬到村口去!準備測試!”太子大聲下令。
幾名士兵合力,將這台沉重的“降魔噴霧器”抬到了村外的空地上。
測試的目標,不能是普通的火焰。
豬八戒自告奮勇,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紅葫蘆,這是他之前抓到的一個小妖,身上能噴吐一種妖火,雖然遠不及三昧真火,但也不是凡水所能澆滅的。
“都退後!”
豬八戒拔開葫蘆塞,口中唸唸有詞。一股黑煙從葫蘆口冒出,落在十丈外的空地上,瞬間“轟”的一聲,燃起了一團一人多高、呈現出詭異綠色的妖火。
那妖火熊熊燃燒,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起來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。
“就是現在!”孫悟空大吼一聲。
負責操作的兩名士兵,早已緊張得手心冒汗。聽到命令,其中一人猛地轉動了噴嘴後方的總閥門!
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也冇有絢麗的光華。
隻聽到“嗤——”的一聲,彷彿一條巨蛇在吐信!
一股無比強勁的、濃鬱的白色霧流,從那長長的噴嘴中,咆哮著噴湧而出!
那白色的粉霧,在“穩流陣”的完美控製下,冇有絲毫的擴散和浪費,形成了一道筆直的、覆蓋範圍極廣的白色“長矛”,精準無比地,朝著那團熊熊燃燒的綠色妖火,直刺而去!
下一秒,讓所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,發生了。
那咆哮的白色粉霧,在接觸到綠色妖火的瞬間,並冇有被燒成灰燼,而是如同擁有生命一般,瞬間將整團妖火徹底地、嚴密地包裹了起來!
妖火劇烈地掙紮、跳動,試圖衝破這層白色的“囚籠”。
但一切都是徒勞的。
那些經過改良的、帶有黏性的“降魔乾粉”,死死地附著在火焰的每一個角落,貪婪地隔絕著它與空氣的接觸,瘋狂地中和著它的妖力。
嗤嗤嗤……
那團原本還氣焰囂張的綠色妖火,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,發出了不甘的悲鳴。它的顏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翠綠,變得暗淡,再到枯黃……
僅僅三個呼吸的時間!
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,那團妖火,徹底熄滅了。
原地,隻留下了一堆被白色粉末覆蓋的、還在冒著青煙的焦土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,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可是連水都澆不滅的妖火啊!就這麼……被一堆白色的粉末給“嗆”死了?
片刻之後。
“滅……滅了?”一個村民顫抖著聲音問道。
“真的滅了!”
“天呐!我們成功了!”
“成功了!!!”
短暫的寂靜之後,整個石炭村,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、發自肺腑的狂喜與歡呼!
村民們扔掉了手中的工具,士兵們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他們互相擁抱著,跳躍著,嘶吼著,將心中積壓了兩天兩夜的緊張、疲憊和恐懼,在這一刻,儘情地宣泄了出來!
豬八戒看著那堆焦土,又看了看那台還在微微冒著白氣的“降魔噴霧器”,激動得肥胖的身軀都在顫抖。
沙僧那張憨厚的臉上,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。
孫悟空站在人群中,看著歡呼的眾人,聽著那一聲聲“科學的咆哮”,他的心中,湧起了一股比當年打上淩霄寶殿還要強烈的豪情壯誌。
這,就是師父所說的“格物學”的力量!
這,就是凡人,用自己的智慧和雙手,對抗神魔的力量!
他抬起頭,望向火雲洞的方向,那雙金色的眼眸中,戰意沖天。
紅孩兒!
你的三昧真火,準備好迎接我們的“降魔”了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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