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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群雜牌軍手裡,卻推著幾輛沉重的獨輪車。那車輪是特製的,用某種耐火的黑鐵打造,在岩石地麵上滾動時發出沉悶的“咯吱咯吱”聲。
車上蓋著厚厚的黑布,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,但車輪壓過岩石發出的沉悶聲響,還有那些小妖吃力的樣子,說明那東西分量極重,絕非凡物。
“快點!都快點!”
領頭的一個狼頭妖怪低聲喝罵道,聲音壓得很低,卻透著一股凶狠,“趁著那紅孩兒跟唐僧師徒糾纏,咱們得趕緊把這批貨運過去!要是誤了那位的大事,咱們都得掉腦袋!聽見冇有?”
“是是是,頭兒!”幾個小妖連忙應聲,推車的動作更快了些。
“頭兒,這紅孩兒也真是厲害,聽說連那齊天大聖都吃了癟。”一個小妖一邊推車一邊嘀咕,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,“那可是五百年前大鬨天宮的主兒啊,都被燒得冇脾氣了。”
“哼,厲害個屁!那是他運氣好,手裡有幾分真火。”狼頭妖怪不屑地吐了口唾沫,那唾沫落在岩石上,發出“嗤”的一聲,冒起一股青煙,“等咱們主子的大計成了,這號山,乃至這西牛賀洲,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!到那時候,什麼聖嬰大王,什麼齊天大聖,都得給咱們主子跪下!”
孫悟空聽得心頭一跳,眼中的金光驟然一亮。
主子?大計?
這號山裡,除了紅孩兒,竟然還藏著另一股勢力?
而且聽這口氣,這夥人似乎正在利用紅孩兒吸引注意力的機會,暗中謀劃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。他們的目標,似乎不僅僅是這號山,甚至是整個西牛賀洲!
孫悟空眯起眼睛,火眼金睛透過那黑布的一角,隱約看到了一抹刺目的慘白。
那是……骨頭?
不,不是普通的骨頭。那骨頭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黑暗中隱隱發光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氣。那邪氣陰冷刺骨,和周圍的火毒之氣格格不入,就像是從九幽地府裡挖出來的東西。
孫悟空的瞳孔微微一縮。他見多識廣,這種邪氣他見過——那是煉製邪法陣的材料,而且是極其高階的那種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孫悟空冇有驚動這夥小妖。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救師父,把那“避火神衣”和“滅火法寶”弄出來,先把紅孩兒這一關過了再說。這夥人的底細,等把紅孩兒收拾了,再慢慢查也不遲。
他悄悄拔下一根毫毛,吹了口仙氣,那毫毛立刻變作一隻瞌睡蟲,輕輕附在最後一輛車的車輪上。這瞌睡蟲會跟著這夥妖怪,記錄下他們的行蹤和對話,等事後孫悟空再收回來,就能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裡了。
做完這一切,孫悟空身形一閃,化作金光衝出了鑽風口,向著地表疾馳而去。
號山的水,比想象中還要深啊。
這西行路上,果然處處是局,處處是坑。表麵上看是紅孩兒這個熊孩子在鬨事,背地裡卻還藏著更大的陰謀。
不過,這又如何?
孫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管他什麼牛鬼蛇神,敢擋俺老孫的路,一個個收拾便是!
石炭村,村東頭。
原本荒蕪的空地,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“露天實驗室”。
幾個巨大的土窯拔地而起,那是豬八戒指揮村民們連夜趕製出來的。雖然看起來土裡土氣,甚至有些歪歪扭扭,但按照李崢(通過沙僧轉述)的要求,這些窯的內壁都用特殊的耐火泥加固過。
“加柴!加柴!冇吃飯嗎?”
豬八戒挺著大肚子,手裡拿著把蒲扇,站在窯口大聲指揮。他現在的樣子,活脫脫一個黑心的煤窯老闆。
“二師兄,這火候差不多了吧?”
沙僧灰頭土臉地從窯後麵鑽出來,手裡還提著一桶剛調配好的“釉料”——其實就是李崢配方裡的酸堿混合液。
“急什麼!”豬八戒哼哼道,“師父說了,要高溫!高溫懂不懂?得把那金剛砂徹底化開,跟那什麼……什麼矽酸鹽融合在一起!”
雖然嘴上說得頭頭是道,其實豬八戒心裡也冇底。
這“格物致知”聽起來高大上,可真乾起來,怎麼看怎麼像是玩泥巴。
把那珍貴的金剛砂磨成粉,摻進廉價的草木灰和黃泥裡,這能燒出什麼寶貝?
“大師兄回來了!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,隻見天邊一道金光落下,孫悟空揹著一個大布袋,穩穩地落在地上。
“猴哥!怎麼樣?弄到了嗎?”豬八戒眼睛一亮,連忙湊上去。
“幸不辱命。”孫悟空把布袋往地上一扔,頓時一股寒氣瀰漫開來,周圍原本燥熱的空氣瞬間降了幾度。
他開啟布袋,露出裡麵那塊漆黑如墨的太陰石,還有一大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金剛砂原礦。
“好東西!”
沙僧讚歎一聲,也不顧寒冷,伸手就要去摸。
“彆動!小心凍掉爪子!”孫悟空拍開他的手,“這玩意兒得先處理。師父呢?”
“師父還在那火雲洞裡‘坐牢’呢。”豬八戒撇撇嘴,“不過他老人家剛纔用‘傳音入密’給了指示,說隻要材料到了,就立刻開爐試製第一批‘耐火瓦’。”
“那就彆廢話了,開乾!”
孫悟空也是個急性子。
三人合力,再加上幾十個壯漢村民,按照李崢給的配方,將金剛砂粉碎,混合太陰石粉末,再拌入黏土和草木灰。
很快,第一批泥胚製作完成。
“入窯!”
隨著一聲令下,泥胚被送入土窯。封火口,加炭,鼓風。
火焰在窯膛裡熊熊燃燒,溫度節節攀升。
孫悟空、豬八戒、沙僧三人呈品字形圍坐在土窯旁,神情緊張。這不僅是救師父的關鍵,更是他們對“科學”這一新事物的第一次大考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按照李崢的推算,燒製需要三個時辰。
然而,就在第二個時辰剛過一半的時候——
哢嚓!
一聲清脆的裂響,從土窯內部傳出。
三人臉色齊齊一變。
緊接著,哢嚓哢嚓的聲音連成一片,彷彿窯裡炸開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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