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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悟空的計劃,進行得堪稱完美。
他一人分飾兩角,一邊用假身穩住監視者伶俐蟲,一邊用真身,兵不血刃地從九尾狐狸精手中,騙來了第三件關鍵法寶——幌金繩。
隨後,他讓假“精細鬼”和伶俐蟲,簇擁著被矇在鼓裏的九尾狐,大張旗鼓地返回蓮花洞。而他自己,則依舊扮演著那個“貼心”的老婆婆,懷揣著三件頂級法寶,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後麵。
蓮花洞內,金角大王早已等得不耐煩了。
當他看到伶俐蟲和“精細鬼”真的將老母親請了回來時,頓時喜出望外,立刻下令擺開宴席,準備慶祝。
“孩兒拜見母親!”金角和銀角,齊齊上前,對著九尾狐行了大禮。
“好好好!我的好孩兒,快起來!”九尾狐狸精看著自己兩個威風凜凜的兒子,笑得合不攏嘴。
場麵一派其樂融融,充滿了母慈子孝的溫馨氣氛。
孫悟空所化的老婆婆,則低著頭,悄無聲息地退到了角落裡,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他的任務已經完成,現在要做的,就是找個機會,帶著三件法寶溜之大吉。
金角大王是個粗線條,他的注意力,全都在如何招待老母親,以及待會兒怎麼烹飪唐僧肉上,根本冇有注意到這個多出來的老婆婆。
然而,銀角大王,卻不一樣。
他性子多疑,心思縝密。從九尾狐進洞的那一刻起,他的視線,就不時地在那位“老婆婆”身上掃過。
他總覺得,哪裡不對勁。
這個老婆婆,是從哪裡冒出來的?
伶俐蟲在彙報的時候,提了一句,說是山下一個仰慕老夫人威名,前來送果子的凡人。
一個凡人老婆婆,怎麼會跟一群妖怪,混在一起?還一路跟到了蓮花洞?
而且……
銀角大王的目光,落在了正和金角大王吹噓自己寶貝的“精細鬼”身上。
今天的精細鬼,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。
他變得太機靈了。
以前的精細鬼,雖然名字叫“精細”,但實際上,是個有些木訥,膽小怕事的傢夥。可今天的他,不僅敢主動請纓,還懂得用言語,來換取大哥的寶貝。剛纔回來複命,那番話說得也是條理清晰,滴水不漏。
這前後的反差,太大了。
一個念頭,如同閃電般,劃過銀角大王的腦海。
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假“精細鬼”的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精細鬼,這次你辦得不錯,勞苦功高。來,我這羊脂玉淨瓶,你拿著把玩一會兒,算是給你的賞賜。”
假“精細鬼”是孫悟空的毫毛所變,隻被設定了簡單的應對程式。一聽有賞,立刻大喜過望,伸手就要去接。
可就在這時,銀角大王卻忽然將手一縮。
“慢著。”他笑眯眯地看著假“精細鬼”,“我的瓶子,跟你大哥的葫蘆,哪個更寶貝一些?”
這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,但卻是一個致命的陷阱。
假“精細鬼”愣了一下,按照孫悟空的設定,他應該回答“都寶貝”,或者“二大王的更寶貝”。
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,銀角大王卻又轉向了金角大王。
“大哥,我記得你的葫蘆,是紫金色的吧?”
金角大王不明所以,點了點頭:“是啊,怎麼了?”
“那你看看,精細鬼腰上彆的這個,是什麼顏色?”銀角大王的聲音,陡然轉冷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假“精細鬼”的腰間。
隻見他腰上,確實彆著一個葫蘆。
但那個葫蘆,不是紫金色,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,黃皮葫蘆!
真正的紫金紅葫蘆,此刻正在孫悟空真身的懷裡!孫悟空在變出假身的時候,為了不引起懷疑,順手用毫毛變了一個假葫蘆,讓假身帶上。他千算萬算,卻冇算到,銀角大王會從顏色這種細節上,來設下圈套!
假“精細鬼”的臉色,瞬間就變了。他畢竟隻是毫毛所化,靈智有限,麵對這種突髮狀況,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精細鬼!”銀角大王猛地一指他,厲聲喝道,“你是誰?你到底是誰?!”
“轟!”
大殿內的氣氛,瞬間引爆!
假“精細鬼”見已經暴露,尖叫一聲,化作一根毫毛,就想飛走。
但銀角大王早有準備,他張口一噴,一道銀光射出,直接將那根毫毛,打得灰飛煙滅!
“是孫悟空!是那猴頭搞的鬼!”銀角大王反應極快,他立刻意識到,自己上當了!
他的目光,如同兩把利劍,瞬間鎖定了角落裡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“老婆婆”!
如果精細鬼是假的,那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老婆婆,絕對有問題!
“拿下她!”
銀角大王爆喝一聲,身形一閃,已經朝著孫悟空撲了過來!
孫悟空心中大罵一聲“失策”,他冇想到這銀角如此狡猾,更冇想到自己的假身,會因為一個葫蘆的顏色而露餡!
眼看銀角大王已經撲到近前,他知道,再也裝不下去了!
孫悟空猛地直起身,身上那股蒼老、懦弱的氣息,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那股睥睨三界,狂傲不羈的妖王霸氣!
“嘿嘿,你這童子,倒還有幾分眼力!”
他現出原形,手持金箍棒,迎著銀角大王,就砸了過去!
一場驚心動魄的心理戰,瞬間轉變成了真刀真槍的生死搏殺!
計劃,出現了最嚴重的波折!
蓮花洞大殿之內,氣氛於一瞬間從其樂融融的家宴,跌入了兵戈相見的冰點。
那根被銀角大王以法力擊碎的猴毛,化作一縷青煙消散,也徹底撕碎了孫悟空精心佈置的騙局。
“是那猴頭!是他搞的鬼!”
銀角大王雙目赤紅,電光火石之間便想通了所有關竅。精細鬼是假的,那麼這個憑空冒出來的、巧舌如簧的老婆婆,定然也是假的!
他不再有絲毫猶豫,一聲爆喝響徹洞府:“拿下她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,捲起一股腥風,直撲角落裡那個看似瑟瑟發抖的“老婆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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