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李崢的話,讓側洞中的氣氛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孫悟空、豬八戒和沙和尚,都不是傻子。
他們順著李崢的思路一想,立刻就明白了這背後的恐怖算計。
“師父,您的意思是……這一切都是天庭故意安排的?就是為了坑我們?”豬八戒的臉色,變得有些發白。他最怕的,就是這種躲在暗處的陰謀詭計。
沙和尚也緊鎖眉頭: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天庭的目的,到底是什麼?”
“目的?”李崢冷笑一聲,“他們的目的,就是讓我陷入兩難,讓我親手打破我所堅持的‘道’。”
“他們知道,我講‘人道’,尊重生命,尊重情感。所以,他們就給我看了一段‘人妖相戀’的悲劇。如果我拆散他們,我就違背了對‘情感’的尊重。如果我成全他們,我就違背了‘公主必須被解救’的人間法理。”
“他們知道,我下一步要去寶象國。所以,他們就把女主角,設定為寶象國的公主。無論我怎麼處理這件事,都必然會和寶象國產生巨大的矛盾,為我的西行之路,製造最大的障礙。”
“一環扣一環,步步為營。這就是他們的陽謀。”
李崢的分析,如同一把鋒利的刀,將天庭那張精心編織的大網,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孫悟空聽得是怒火中燒,金箍棒在手裡捏得嘎吱作響。
“豈有此理!這天庭,也太卑鄙了!為了對付我們,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!俺老孫這就去把那什麼奎木狼抓出來,當著他的麵,問問玉帝老兒,他到底想乾什麼!”
“冇用的,悟空。”李崢搖了搖頭,“你現在去找他,他隻會一問三不知。這場戲,天庭是導演,奎木狼是主角,他們不會在劇本走完之前,提前謝幕的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師父?”沙和尚憂心忡忡地問道,“難道,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,跳進他們挖好的坑裡?”
“既然是陽謀,那就躲不掉。”李崢的眼神,反而變得異常平靜,“他們想讓我們入局,那我們就入局。他們想讓我們當棋子,那我們就當一顆,能掀翻整個棋盤的棋子!”
他看著洞府深處的方向,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的發展。
“天庭的劇本,進行到這裡,還差最關鍵的一步。”
“他們需要一個‘引信’,一個能將所有矛盾,徹底引爆的引信。”
“而這個引信,很快,就會主動送到我們手上。”
果不其然。
就在李崢話音剛落後不久,洞府深處,那間石室的門,輕輕地開啟了。
百花羞公主,端著一個木盤,從裡麵走了出來。
木盤上,放著幾個粗糙的石碗,碗裡盛著一些清水和幾顆乾巴巴的野果。
她顯然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,知道黃袍怪帶了客人回來。雖然黃袍怪態度惡劣,但她還是儘自己的能力,準備了一些食物和水。
她低著頭,端著木盤,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廳。
黃袍怪看到她出來,原本煩躁的臉上,瞬間閃過一絲溫柔,語氣也緩和了下來:“你怎麼出來了?外麵風大,快回去歇著。”
“我聽見有客人來了,就……就準備了些水。”百花羞小聲說道,她不敢抬頭看李崢等人。
黃袍怪歎了口氣,從她手中接過木盤,隨意地放在李崢他們所在的側洞門口的地上,然後又黑著臉說道:“就這些了,愛吃不吃!吃完趕緊休息,明天一早就給我走人!”
說完,他便拉著百-花羞,想讓她回石室去。
然而,就在這時,百花羞的目光,無意中掃過了李崢那身月白色的僧袍,以及他那剃得光亮的光頭。
她的身體,猛地一顫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……從東土大唐來的?”她的聲音,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李崢心中一動,知道關鍵的時刻,來了。
他站起身,雙手合十,溫和地說道:“阿彌陀佛。貧僧正是來自東土大唐,奉我王之命,前往西天拜佛求經。”
“大唐……”
“我王……”
這兩個詞,像兩把鑰匙,瞬間開啟了百花羞公主塵封了十三年的記憶閘門。
她的家,她的國,她的父王母後!
十三年了,她已經離家十三年了!
一股無法遏製的思鄉之情,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偽裝和堅強。
她的眼淚,再也控製不住,如斷了線的珠子般,滾滾而下。
“父王……母後……”
她失聲痛哭起來。
黃袍怪見狀,頓時慌了手腳,連忙上前安慰:“羞兒,你怎麼了?彆哭,彆哭啊!”
但此刻的百花羞,已經完全聽不進他的話。
她看著李崢,彷彿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猛地掙脫黃袍怪的手,幾步衝到李-崢麵前,“噗通”一聲,跪倒在地。
“聖僧!求求你,救救我!”
這一跪,讓黃袍怪如遭雷擊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也讓孫悟空、豬八戒和沙和尚,都愣住了。
剛纔還死活不肯走的,怎麼現在又主動求救了?
隻有李崢,神情不變。他知道,這纔是最真實的人性。對愛情的依賴,終究敵不過對親情的思念。
“公主請起。”李崢伸手去扶,但百花羞卻不肯起來。
她淚眼婆娑地從懷中,小心翼翼地,取出了一件東西。
那是一件用錦帕包裹著的東西。
她顫抖著雙手,開啟錦帕,裡麵露出的,是一封已經微微泛黃的信。
“聖僧,這是……這是我十三年來,日夜思念父母,寫下的家書。”
“我知道,你們要去寶象國。我求求你,求求你,發發慈悲,將這封信,帶給我的父王!”
“你告訴他,他的女兒還活著……還活在這碗子山的波月洞裡……求他……求他派兵來救我!”
她泣不成聲,雙手高高地,將那封信,舉過頭頂,呈到了李崢的麵前。
整個波月洞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李崢看著眼前這封信。
他知道,這不是一封普通的家書。
這是一個引信。
一個由天庭精心設計,足以引爆所有矛盾的,道德炸彈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