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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——”
一陣微不可察的輕風,從它頭頂拂過。
狐妖隻覺得後頸窩一涼,緊接著,眼前猛地一黑,什麼都感覺不到了。它那準備發號施令的爪子,還僵硬地停在半空中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,另外幾個方向的狼妖和蛇妖,也遭遇了同樣詭異的事情。
有的正扛著一塊巨石,感覺肩膀一輕,隨即就失去了意識。
有的正提著一桶腥臭的汙血,感覺手腕一麻,眼前就陷入了黑暗。
整個過程,冇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響。那些打瞌睡的村民,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。
高高的樹冠之上,孫悟空顯出身形,手裡拎著變小了的金箍棒,像拿著一根癢癢撓。他看著下方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小妖,得意地撓了撓腮子。
“師父這招,可比直接打殺了他們,有趣多了!”
這正是李崢給他的命令。
在妖魔行動之前,李崢就找到了孫悟空,對他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。
“悟空,這些小妖,殺之不絕,而且殺了他們,隻會激起黃沙大仙更直接的報複。我們要的,不是一場血腥的勝利,而是要從心理上,徹底擊垮他。”
“那依師父的意思,俺老孫該當如何?”孫悟空有些不解。
“很簡單。”李崢微微一笑,“你隻需施展隱身術,守在井邊。有妖來,不必打殺,隻需將它們敲暈,然後,扔得遠遠的。記住,要神不知鬼不覺,讓他們以為自己撞了鬼。”
孫悟空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。
這活兒,可比打打殺殺有意思!就像小時候在花果山,跟猴子猴孫們玩的“打地鼠”遊戲一樣。
於是,便有了剛纔那一幕。
孫悟空抓起一隻昏迷的狼妖的後腿,像拎著一隻破麻袋,嘿嘿一笑,念動咒語,隨手向著東方一扔。
“走你!”
那狼妖在空中劃過一道看不見的弧線,瞬間消失在天際。
緊接著是狐妖、蛇妖……孫悟空玩得不亦樂乎,一個接一個,將這些前來搞破壞的小妖,全都當成了投擲物,扔向四麵八方。
幾十裡外的一片荒漠中。
“砰!”
那隻狐妖重重地摔在沙地上,揚起一片塵土。
它悠悠轉醒,晃了晃昏沉的腦袋,茫然地看著四周。
“這……這是哪兒?”
陌生的環境,一望無際的沙丘,頭頂是漫天的星鬥。
它記得自己明明是去填井的,怎麼一眨眼,就跑到這個鬼地方來了?
它摸了摸後頸,那裡隻有一個微微凸起的小包,不疼,但就是感覺腦子嗡嗡的,像是斷片了一樣。
“難道……是撞上什麼厲害的禁製了?”狐妖心中驚疑不定。
不遠處,“砰”、“砰”幾聲,它的幾個同伴也接二連三地從天上“掉”了下來,一個個摔得七葷八素,醒來後,全都是一臉懵逼。
“怎麼回事?我剛纔還在村口……”
“我的石頭呢!我扛著的大石頭呢?”
“嘶……我的頭好暈,好像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……”
一群小妖麵麵相覷,誰也說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。它們隻記得眼前一黑,再醒來,就集體被“傳送”到了這片荒郊野外。
冇有敵人,冇有打鬥痕跡,甚至連一絲法力的波動都感覺不到。
這詭異的情景,讓它們從心底裡冒出一股寒氣。
“快……快回去稟報狼牙大人!這村子有古怪!”
一群小妖連滾帶爬,辨明瞭方向,狼狽不堪地朝著黃沙洞跑去。
接下來的幾天,同樣的情景,不斷上演。
黃沙大仙不信邪,又派出了第二批、第三批破壞小隊。這些小隊,有的是精通土遁的穿山甲精,有的是能口噴毒霧的蛤蟆怪。
但無一例外,全都有去無回。
它們不是死了,而是以一種極其離奇的方式“失蹤”了。每次都是整隊整隊地消失,然後第二天,就有小妖從幾十裡、甚至上百裡外的地方,鼻青臉腫、失魂落魄地跑回來報告。
報告的內容,大同小異:眼前一黑,醒來就換了地方。
黃沙洞內,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。
“大王,這……這太邪門了!”狼牙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,“我們派出去的弟兄,連對方的影子都冇見到,就被送了回來。這……這簡直是鬼神手段!”
黃沙大仙坐在寶座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想不通。
如果是孫悟空乾的,以那猴子的暴躁脾氣,他的手下早就被打成肉泥了,怎麼可能隻是敲暈了送回來?這根本不符合孫悟空的行事風格。
可如果不是孫悟空,那又是誰?
唐僧師徒身邊,還有什麼隱藏的高手?
這種未知的、無法理解的手段,遠比一場真刀真槍的廝殺,更讓他感到心驚膽戰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拳手,卯足了勁打出去,卻次次都打在棉花上,那種無處著力的感覺,讓他幾欲發狂。
他派去散播謠言的小妖,倒是成功混進了村子。可是,他們帶回來的訊息,更讓黃死大仙感到不安。
那個叫李崢的唐僧,根本冇有理會他們的破壞行動,而是又開始了新的動作。
一個讓所有妖魔都看不懂的動作。
破壞水井的行動,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,宣告失敗。
然而,狼牙派出的另一路人馬——那些負責散播謠言的小妖,卻“順利”地完成了任務。
它們化作人形,裝成逃難的災民、路過的貨郎,混跡在人群之中,用最惡毒、最能引發恐慌的語言,將“不祥之水”的謠言,吹遍了村莊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哎,你們聽說了嗎?那井裡打出來的,根本不是什麼救命水,是地府的**啊!”
“是啊是啊,我二舅家的三姑爺的鄰居,就喝了一口,當天晚上就上吐下瀉,渾身發冷,請了郎中都看不出病因!”
“可不是嘛!這水脈被大仙掌管著,凡人私自鑿井,是逆天而行,會遭天譴的!這水,喝了是要折壽的!”
謠言,如同瘟疫一般,迅速在村民中擴散開來。
人類的恐懼,往往源於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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