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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於那黑熊精……”玉帝的語氣,變得輕描淡寫,“是死是活,是上封神榜,還是被觀音收去當個守山大神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好一招毒計!
借刀sharen,嫁禍於妖,還順便賣了佛門一個人情!
整個淩霄寶殿,落針可聞。所有的仙官,都被玉帝這狠辣而又周密的計劃,震懾得不敢言語。
他們知道,天庭,這次是真的要動真格了。
一道金光,從玉帝手中飛出,直奔奎木狼的神殿而去。
奎木狼領了旨意,化作一道流光,悄無聲息地,離開了南天門,朝著那黑氣沖天的黑風山,疾馳而去。
一場由三界主宰親自導演的,旨在徹底摧毀人道火種的巨大陰謀,正式拉開了序幕。
黑風山,黑風洞。
洞內陰森潮濕,石壁上掛著一排排風乾的人類頭骨,眼窩裡跳動著幽綠的磷火。
洞府正中,一張由整塊黑鐵打造的巨大王座上,坐著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的巨漢。
他赤著上身,露出古銅色的麵板和虯結的肌肉,胸口長著一撮濃密的黑毛,一直延伸到下巴。一張闊口方臉,鼻直口方,兩隻眼睛,在昏暗的洞中,閃爍著銅鈴般的光芒。
正是這黑風山的主人,修行了一千三百年的妖王——黑熊精。
此刻,他正煩躁地將手中的一杆黑纓槍,舞得虎虎生風。槍尖劃破空氣,帶起一陣陣尖銳的嘶鳴,將洞中的幾個小妖,嚇得瑟瑟發抖,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媽的!煩!煩死了!”
黑熊精猛地將長槍往地上一頓,堅硬的黑石地麵,瞬間被砸出一個深坑。
“大王息怒!大王息怒啊!”一個長著山羊鬍子的小妖,連忙跪爬上前,諂媚地笑道,“大王,可是又為了修行之事煩惱?小的們前幾日,又從山下的村子裡,給您掠來幾個細皮嫩肉的童男童女,您看……”
“滾!”
黑熊精一腳將那山羊精踹飛出去,撞在石壁上,口吐白沫,昏死過去。
“吃!吃!吃!就知道吃!老子都吃了上千年了,除了長了一身膘,有個屁用!”黑熊精暴躁地吼道。
他煩的,不是彆的,正是他那遲遲無法突破的修為。
一千三百年了!
他從一隻懵懵懂懂的小黑熊,靠著自己的天賦和毅力,修煉到如今的地步,在這黑風山稱王稱霸,手下也有數百小妖,算得上是一方豪強。
可那又如何?
他依舊是個“妖”!
是個上不得檯麵,隨時可能被路過的神仙,當成“功德”一指頭摁死的存在。
他渴望成仙!
渴望擺脫這身妖氣,堂堂正正的,位列仙班,享受那長生不老的逍遙。
為此,他附庸風雅,不與那些隻知打殺的粗鄙妖王為伍。他甚至,還去和那觀音禪院的金池長老,談經論道,研究什麼“煉丹長生”之法。
可金池長老那個老廢物,研究了幾百年,除了煉出一堆吃了拉肚子的廢丹,什麼都冇搞出來。
前路,一片迷茫。
每當想到這裡,黑熊精的心中,就充滿了不甘和暴虐。
憑什麼?
憑什麼那些天上的神仙,生來就能長生不老,俯瞰眾生?
憑什麼他苦修千年,卻連一個成仙的門路都摸不到?
這天道,不公!
“大王,洞外……洞外來了一個道人,說……說有要事求見大王!”一個小妖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。
“道人?”黑熊精眉頭一皺,“什麼來路?不知道老子最近心情不好嗎?讓他滾!再不滾,就抓進來,給老子當下酒菜!”
“可……可那道人說,他……他是從天上來,奉了玉皇大帝的旨意!”
“什麼?!”
黑熊精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,銅鈴般的眼睛,瞬間瞪得滾圓。
天庭?玉皇大帝?
他雖然狂傲,但也知道,這四個字,意味著什麼。
“快!快請!”
黑熊精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爛的獸皮裙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,顯得不那麼野蠻。
片刻之後,一個身穿八卦道袍,麵容俊朗,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陰鬱之氣的道人,緩步走進了黑風洞。
他看著洞中那陰森的景象,和滿地的白骨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輕蔑,但臉上,卻掛著和煦的笑容。
正是下凡而來的,奎木狼。
“貧道奎木,見過黑風大王。”奎木狼稽首行禮。
黑熊精連忙回禮,但一雙眼睛,卻死死地盯著奎木狼。
他能感覺到,眼前這個道人,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,精純而又浩瀚的仙家氣息。
真的是天庭來的神仙!
“不知上仙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恕罪,恕罪!”黑熊精甕聲甕氣地說道,態度放得極低。
“大王客氣了。”奎木狼微微一笑,開門見山,“貧道此來,是奉了玉帝陛下的旨意,特來為大王,送一場天大的機緣!”
“機緣?”黑熊精的心,猛地一跳。
“正是。”奎-木狼的眼中,閃爍著誘惑的光芒,“陛下久聞大名於這黑風山,苦修千年,道心堅定。隻是苦於冇有門路,才遲遲無法得證仙道。陛下愛才,不忍見大王這等英雄人物,明珠蒙塵。故而,特派貧道前來,給大王指一條明路。”
“什麼明路?”黑熊精的呼吸,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奎木狼緩緩伸出一根手指:“隻要大王,能為天庭,辦成一件事。陛下承諾,事成之後,不僅會赦免大王過往的一切罪孽,更會親自下旨,敕封大王為‘護法天神’,位列仙班,與天地同壽!”
轟!
這番話,如同九天驚雷,在黑熊精的腦海中,轟然炸響!
位列仙班!
與天地同壽!
這……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,苦苦追尋了上千年的終極目標嗎?
他感覺自己的血液,都在一瞬間,沸騰了起來。
“什……什麼事?”黑熊精的聲音,都因為激動而顫抖,“隻要上仙開口,彆說是一件,就是十件,百件!我黑風山上下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辭!”
奎木狼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計劃得逞的笑意。
他要的,就是這個效果。
“此事,說難不難,說易也不易。”
奎-木狼緩緩說道,“大王可曾聽說,那東土大唐,派往西天取經的僧人,李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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