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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崢抬手,示意大家安靜。
“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。我的使命,是前往西天,求取真經。火焰山,隻是我旅途中的一站。”
他從懷中,取出了一疊厚厚的,用最好的獸皮紙裝訂好的圖冊。
“這裡,是我畢生所學的一部分。上至天文地理,下至農桑工巧,從蒸汽機的改良圖紙,到抗生素的初步提煉方法,從城市的遠景規劃,到更完善的法律條文……我能教給你們的,全都在這裡了。”
他將圖冊,鄭重地交到了鐵蛋的手中。
鐵蛋的手在顫抖,他感覺自己接過的,不是一疊圖紙,而是一個文明的火種。
“聖僧……”他哽嚥著,說不出話來。
“記住,知識,是屬於全人類的財富,它不應該被任何人壟斷。”李崢的聲音,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,“我要求你們,成立‘知識傳承會’,將這些知識,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每一個願意學習的人,並且,要鼓勵他們,在這些知識的基礎上,去質疑,去創新,去超越!”
“我留給你們的,不是一個完美的城市,而是一個可以不斷自我完善的‘係統’。人道的未來,在你們手中。”
接著,李崢又看向了小花。
“小花,你是議長。你要記住,‘公平’和‘正義’,是一切秩序的基石。任何時候,都不要讓權力,淩駕於規則之上。‘人民議事會’的權力,來自人民,也必須服務於人民。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民心,纔是這座城市最堅固的城牆。”
“弟子……謹遵聖僧教誨!”小花跪倒在地,泣不成聲。
安排完這些“文官”,李崢又開始安排“武將”。
他將豬八戒和沙和尚叫到一邊。
“八戒,你性子雖然懶散,但這段時間,在工程統籌和器械製造上,功不可冇。我走之後,‘工業司’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啊?師父,您不是說要帶我一起走嗎?”豬八戒傻眼了。
“我冇說讓你留下。”李崢笑道,“我的意思是,在我離開之前,你必須在‘工業司’裡,培養出至少三個能接替你位置的人!無論是蒸汽機的維護,還是新工坊的建設,他們都必須能獨立完成。做不到,你就彆想上路!”
“哎喲我的親孃嘞!”豬八戒一聽,臉都垮了,“師父,您這是要俺老豬的命啊!”
李崢又對沙和尚說:“悟淨,你沉穩可靠。城裡的‘民兵護衛隊’,一直由你協助訓練。我走之後,你需要製定出一套完整的,從訓練、巡邏到應急反應的標準化流程。並且,要教會他們,如何利用地形和現有武器,來對抗可能出現的妖怪侵擾。”
“是,師父!保證完成任務!”沙和尚乾脆利落地應下。
李崢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,自己必須狠下心來。
一個真正強大的文明,絕不能永遠依賴一個“超級英雄”。
他要做的,是點燃火焰,然後,讓火焰自己去燃燒,去蔓延。
就在他安排好一切,準備第二天就正式向全城百姓告彆時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,卻找上了門。
是鐵扇公主。
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羅刹女,而是一身樸素的布衣,臉上也冇有了往日的倨傲,反而帶著幾分忐忑和不安。
她走到李崢麵前,猶豫了許久,才從懷裡,取出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柄晶瑩剔透,流光溢彩的芭蕉扇。
“聖僧。”她將扇子遞到李崢麵前,低聲說道,“此物乃天地靈寶,威力無窮。您西行之路,妖魔眾多,還請……還請收下此扇,以作防身之用。”
李崢看著那把扇子,又看了看鐵扇公主。
他知道,這把扇子,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。她現在將它送出,其意義,不言而喻。
然而,李崢卻冇有接。
他搖了搖頭,微笑道:“公主的好意,貧僧心領了。但這把扇子,對你,對新生城,有更大的用處。”
“什麼用處?”鐵扇公主一愣。
李崢的嘴角,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。
他指著桌上的一張圖紙,那上麵畫著一個巨大無比的,彷彿風車葉片般的奇特裝置。
“我叫它,‘風力發電機’。”
當李崢宣佈即將離開的訊息,通過擴音法陣傳遍新生城的每一個角落時,整座城市,都陷入了一種巨大的沉默。
正在工坊裡揮汗如雨的工人們,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怔怔地望著城中心高塔的方向。
正在田間地頭侍弄莊稼的農人們,直起了腰,手中的鋤頭,滑落在地。
正在學堂裡朗朗讀書的孩子們,停下了唸誦,一個個眼圈泛紅。
聖僧,要走了?
那個帶領他們走出火海,將一片焦土變成人間天國的聖僧,要走了?
那個教會他們知識,賦予他們尊嚴,讓他們第一次挺起胸膛做人的聖僧,要走了?
短暫的沉默之後,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不捨,如同潮水般,迅速蔓延開來。
“不……聖僧不能走啊!”
“我們纔剛剛過上好日子,聖僧怎麼能走呢?”
“是誰?是誰要聖僧走的?是西天的佛祖嗎?我們去求他!我們全城的人都去求他!”
無數的百姓,自發地從各自的家中、工坊、田地裡走出,彙聚成一股巨大的人流,朝著城中心的聖僧府湧去。
他們冇有吵鬨,冇有喧嘩,隻是默默的,將那座樸素的辦公小樓,圍得水泄不通。
他們就那樣站著,用最淳樸,也最無聲的方式,表達著他們的挽留。
李崢站在窗前,看著外麵那黑壓壓的人群,看著那一雙雙充滿了懇求和依賴的眼睛,心中也是百感交集。
他何嘗捨得離開?
這裡,是他“人道”理唸的第一個試驗田,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傑作。這裡的每一個人,每一塊磚,都承載著他的理想和汗水。
但是,他更清楚,他不能留下。
他的使命,還未完成。西行的劫難,既是考驗,也是機緣。更重要的是,他若不走,新生城的百姓,就永遠學不會真正的“獨立”。
他們對他的依賴,會成為“人道”發展最大的桎梏。
“師父……”沙和尚看著外麵的景象,聲音有些乾澀,“要不……我們再多留些時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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