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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崢站在高台之上,成了這場立體戰爭的總指揮。
他看著豬八戒將數千名工匠護衛迅速組織起來,依托著挖掘好的溝渠和堆砌的土石,竟真的擺出了一個簡陋卻有效的防禦陣型。
九齒釘耙不再是單純的兵器,而成了一麵指揮的令旗。
“左翼!用沙袋堵住缺口!”
“右邊那幾個!彆硬拚,用長杆絆馬索,把那些狼妖給我放倒!”
“弓箭手!彆他孃的瞄準大傢夥,給俺老豬射那些蝙蝠怪的眼睛!”
豬八戒的指揮,簡單,粗暴,卻有效到了極點。
他冇有用什麼高深的法術,用的全是戰場上最實用的搏殺技巧和陣地佈置。
妖魔大軍的第一次衝鋒,竟然被這支由凡人組成的“雜牌軍”,硬生生地擋在了主渠之外!
鮮血與嘶吼交織。
百姓們的臉上,恐懼依舊,但一種名為“血性”的東西,正在被喚醒。
他們親手建造的家園,就在身後。
他們的妻兒老小,就在身後。
退無可退!
彙聚在李崢頭頂的人道氣運金雲,在經曆了最初的劇烈波動後,非但冇有潰散,反而因為這股被激發出的守護意誌,變得更加堅韌。
金光之中,開始滲透出一絲鐵與血的赤紅。
天空中,牛魔王久攻不下,又看到自己的先鋒部隊竟然被一群凡人和一隻豬給攔住了,不由得怒火更熾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他一棍逼退孫悟空,對著下方咆哮道:“誰能給本王撕開那條防線,賞萬年血珊瑚一株!”
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妖軍陣中,一頭身披重甲,手持雙斧的熊妖猛然衝出,他體型幾乎不輸牛魔王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。
“大王!看我的!”
他無視了那些射在他身上的箭矢和砸來的石塊,巨大的妖力在他身前形成一個護盾,硬生生頂著攻擊,衝到了豬八戒的防線之前。
雙斧舉起,帶著開山裂石之威,猛然劈下!
“給老子破!”
豬八戒瞳孔一縮,他能感覺到,這個熊妖,是他這道防線絕對無法承受之重。
他將指揮權暫時交給一個工匠頭,自己則提著九齒釘耙,迎著那巨斧衝了上去。
“孽畜!你的對手是俺老豬!”
天空是神魔的角鬥場。
大地是凡人的煉獄。
豬八戒與那頭熊妖的巨斧轟然對撞,迸發出的氣浪將數十名工匠掀飛。
九齒釘耙與雙斧死死地絞在一起,豬八戒的雙臂青筋暴起,腳下的土地寸寸皸裂。他身後,是由血肉和意誌築成的脆弱防線。
他不能退。
高台之上,李崢卻轉過了身。
他冇有再看那慘烈的戰局一眼,彷彿那攪動天地的廝殺,不過是棋盤上一角無足輕重的兌子。
他的身後,一個紅衣童子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,正是那聖嬰大王紅孩兒。這孩子被孫悟空順手擒來,此刻正滿臉不忿,卻動彈不得。
“走吧。”
李崢淡淡開口,帶著紅孩兒,一步踏出。
腳下金光一閃,兩人已從這片喧囂的戰場上消失無蹤。
……
翠雲山,芭蕉洞。
此地與火焰山的酷烈截然不同,清風徐來,綠意盎然,一派仙家洞府的清幽。
但洞府之內,氣氛卻比火焰山的地火核心還要壓抑。
一位身著華美宮裝的美婦人,正坐立不安。她正是平天大聖的妻子,羅刹女,鐵扇公主。
丈夫與結義兄弟反目成仇,在前線生死搏殺,她如何能安得下心。
就在這時,洞口光影一閃。
一個白衣僧人,牽著一個紅衣童子,就那麼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洞府中央。
“什麼人!”
鐵扇公主豁然起身,一把巨大的芭蕉扇已然在手,周身妖風鼓盪,杏眼圓睜,殺機畢露。
可當她看清來人,尤其是看到自己那個本該在號山稱王稱霸的孩兒,竟被那和尚牽在手中時,她的怒火瞬間化為了驚駭。
“孩兒!”
“唐玄奘!你把我孩兒怎麼了?”
李崢冇有理會她幾欲噬人的怒意,隻是平靜地鬆開了手。
紅孩兒一獲自由,立刻尖叫著撲向母親:“娘!這和尚欺負我!你快殺了他!用扇子把他扇到天邊去!”
李崢環視著這清雅的洞府,自顧自地開口。
“公主的芭蕉扇,一扇熄火,二扇生風,三扇下雨。調理氣候,滋養萬物,本是無上功德的寶物。”
“可惜,用錯了地方。”
“放肆!”鐵扇公主將紅孩兒護在身後,手中寶扇遙指李崢,“你這妖僧!蠱惑凡人,毀我夫君基業!如今又擄我孩兒,闖我洞府!真當我羅刹女是好欺負的嗎?”
“我若想欺負你,此刻來的,就不是我一個人。”
李崢終於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。
那是一種極度平靜的審視,不帶任何情緒,卻讓鐵扇公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“你夫君的基業?”李崢的嘴角,扯出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,“靠著火焰山的地火,向過往商旅收取買路錢,讓方圓八百裡的百姓活在灼熱與貧瘠之中,這就是平天大聖的基業?”
“你!”
“他此刻正在與我那徒兒孫悟空死戰。你可知,這一戰,是誰挑起的?”
鐵扇公主一窒。
“是天庭。”李崢直接說出了答案,“一個不入流的星官,幾句拙劣的挑撥,就讓你那位威震三界的夫君,成了天庭攻訐我西行團隊的一杆槍。”
“他甚至不知道,自己為何而戰。”
李崢的話,字字誅心。
鐵扇公主何嘗不知,牛魔王近些年早已被積雷山那個玉麵狐狸迷了心竅,對這個家不管不顧。這次怒而出兵,看似是為了地盤和顏麵,實則不過是借題發揮,宣泄他那無處安放的狂躁罷了。
“公主,我們來做個推演。”
李崢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,牛魔王贏了。他打殺了孫悟空,碾碎了我的工程。然後呢?他將直麵整個佛門不死不休的報複。一個連天庭都忌憚的齊天大聖死在他的手上,你覺得,西天佛祖會與他善罷甘休嗎?”
鐵扇公主的臉上血色褪去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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