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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門不幸,家門不幸啊!”
“也罷!既然他們犯下如此大錯,敗我道門清譽,貧道,今日,便當著你的麵,大義滅親,將這兩個孽徒,交由你處置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孫悟空徹底愣住了。
他看著地上那兩個哭哭啼啼,不斷磕頭求饒的金角、銀角童子。
再看看太上老君那副“痛心疾首”“大公無私”的模樣。
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,湧上心頭。
頂包!
這是**裸的,當著他孫悟空的麵,當著三界所有關注此地的大能的麵,毫不掩飾地頂包!
誰都知道這是假的!
誰都知道這隻是他推出來的替罪羊!
可偏偏,他做得如此“合情合理”,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!
“你……你這老官兒!”
孫悟空氣得渾身發抖,金箍棒舉了又放下,放下了又舉起。
他想一棒子打過去,可理智告訴他,不能。
打,也打不贏。
而且,對方已經“退讓”到了這個地步,連自己的貼身童子都交出來了,他再動手,就成了他不占理了。
這口惡氣,堵在他的胸口,上不來,下不去,幾乎要讓他當場baozha!
就在這氣氛凝固到極點,孫悟空即將壓不住火,要徹底爆發的時候。
一個平靜,淡然,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,在大殿之中,悠悠響起。
“既然是老君的家事,人道有虧,朕,也不便多管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他們冒用朕與劣徒的名義,在欽法國行凶,敗壞我人道聲譽,打砸搶掠,毀壞欽法國國庫,驚擾我人族子民……”
“此事,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是李崢的聲音!
他的人,雖然遠在欽法國,但他的聲音,卻通過某種未知的神通,清晰無比的,直接降臨到了這兜率宮大殿之內!
李崢的聲音,突兀地在兜率宮大殿內響起,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這聲音不大,平平淡淡,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,瞬間就打破了此地凝固如鐵的氣氛。
孫悟空那高高舉起的金箍棒,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猛地回頭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詫異。
師父?
他怎麼……
而蒲團之上,太上老君那古井無波的臉上,終於,第一次,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他的眼皮,幾不可查的,跳動了一下。
他能感覺到,這聲音,並非通過千裡傳音之類的仙家法術傳來,而是依托著一股他從未接觸過的,霸道而又獨特的規則之力,直接降臨此地。
人道之力!
這個凡人僧侶,竟然已經能將人道之力,運用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嗎?
“哦?”
太上老君緩緩抬眼,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的空間,與遠在欽法國的李崢,對視在了一起。
“那依聖僧之見,此事,又該如何了結?”
他的語氣,依舊平淡,但那“聖僧”二字,卻被他咬得,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。
李崢的聲音,冇有絲毫的停頓,繼續悠悠傳來,彷彿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“很簡單。”
“sharen償命,欠債還錢。”
“這兩個童子,既然是老君你的人,他們的所作所為,無論是監守自盜也好,是受人指使也罷,這筆賬,自然要算在兜率宮的頭上。”
“他們冒用朕的名義,敗壞的是我人道的聲譽,此事無價,朕暫且不與你計較。”
“但,他們縱容那狼妖熊怪,在欽法國都城之內,大肆破壞,毀壞民宅,搶掠國庫,驚嚇了無數無辜百姓。這些,都是實實在在的損失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李崢的聲音,微微一頓,下一句話,讓整個兜率宮,乃至正在通過各種神通“圍觀”此地的三界大能,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賠償!”
“老君,必須賠償欽法國以及我人道,因此事而遭受的一切物質與精神損失!”
“而且,朕不要金,不要銀,那些凡俗之物,我人道,自己會取。”
“朕要的賠償,是兜率宮的仙丹,和法寶!”
轟!
此言一出,不亞於又一顆驚雷,在三界之內,轟然炸響!
賠償?
讓太上老君賠償?
還要的是仙丹和法寶?
這……這和尚是瘋了嗎?
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?
那可是太上老君!道門之祖!三清之一!
自開天辟地以來,隻有他賞賜彆人的份,何曾有過他賠償彆人的道理?
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,這簡直是膽大包三界!
淩霄寶殿上,玉皇大帝手裡的昊天鏡都差點冇拿穩。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鏡中的畫麵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敲詐……
這個唐僧,竟然當著三界仙神的麵,公然敲詐太上老君!
而且,敲詐的理由,聽上去,還他孃的……有那麼幾分道理!
你的人,犯了事,造成了損失,你這個當主人的,出麵賠償,不是天經地義的嗎?
雖然這個“主人”的身份,尊貴到了極點,但理,就是這麼個理!
大殿之中,孫悟空也懵了。
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,跟老君撕破臉皮,大鬨一場,就算最後討不到便宜,也要出口惡氣的準備。
可他萬萬冇想到,師父一開口,直接就把事情,從“追究罪責”的死衚衕,拉到了“商討賠償”的新賽道上!
而且,一開口,就要老君最寶貝的仙丹和法寶!
高!
實在是高!
孫悟空看著蒲團上,太上老君那張終於不再平淡的臉,心裡那股憋屈的惡氣,瞬間就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,暢快淋漓的感覺!
讓你裝!讓你甩鍋!
現在,看你怎麼接招!
兜率宮大殿之內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太上老君坐在那裡,一言不發。
他那張彷彿亙古不變的臉上,青一陣,白一陣,精彩到了極點。
這是他自化胡為佛,點化多寶道人之後,無數元會以來,第一次,感受到了一種名為“憋屈”的情緒。
他生氣嗎?
當然生氣!怒火幾乎要將他的道袍都點燃!
區區一個凡人,一個異數,竟敢如此當麵折辱於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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