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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念一動,籠罩全城,直播了這一切的金色光幕,轟然散去。
陽光重新灑下,但城中數十萬百姓,卻依舊仰著頭,呆呆地看著豹頭山方向,看著那個懸浮於半空,身姿挺拔的身影。
他們的腦海中,還反覆迴盪著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幕。
天尊,低頭了!
高高在上的神仙,在他們凡人的見證下,親手斬下了自己犯錯坐騎的頭顱,以謝其罪!
這是何等震撼!
這是何等顛覆!
“首惡已懲!”
李崢的聲音,通過人道氣運的加持,清晰地傳入了城中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脅從黃獅精及其一眾小妖,交由玉華州王法處置!”
他伸手一指,那被孫悟空打得半死,抱成一團的黃獅精,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,緩緩地,落向了玉華州王宮前的廣場上。
玉華王和他的三個王子,看著從天而降的妖怪,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由他們,用人間的王法,來處置這些曾經讓他們恐懼不已的妖怪!
這是聖僧賜予他們玉華州,乃至天下凡人的,無上尊嚴!
李崢的目光,掃過全城。
他看著那一雙雙由震驚、轉為狂熱、最終化為無比虔誠的眼睛,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洪亮與莊嚴。
“自今日起!”
“凡人道所及之地!”
“人,將不再是神魔肆意欺淩的玩物!”
“更不是,他們可以隨意享用的口糧!”
這番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玉華州數十萬百姓的心中轟然炸響!
短暫的寂靜之後,是山崩海嘯般的,驚天動地的歡呼!
“聖僧陛下萬歲!”
“人道永昌!”
“萬歲!萬歲!萬歲!”
無數百姓,發自內心地,五體投地,對著李崢的方向,虔誠叩拜。他們哭著,笑著,將心中最純粹,最熾熱的情感,毫無保留地奉獻了出來。
一瞬間,李崢感覺到,比之前鳳仙郡全郡歸心時,還要龐大十倍、百倍的信仰之力,化作了金色的洪流,瘋狂地湧入他體內的人道氣運金龍之中。
那條金龍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龍吟,身軀再次暴漲,鱗甲變得愈發凝實,龍威煌煌,幾乎要化為實質!
玉華州,這座西牛賀洲的大城。
在這一刻,正式成為了繼鳳仙郡之後,李崢的第二塊,也是更堅實的一塊,人道根據地!
孫悟空扛著金箍棒,看著下方那狂熱的景象,撓了撓臉頰,嘿嘿直笑:“師父,你這排場,可比那玉帝老兒出行,威風多了!”
豬八戒也是看得目瞪口呆,喃喃自語:“乖乖,不得了,不得了。以後跟著師父,怕是真的有吃不完的香火供奉了……”
沙和尚則是一臉崇敬地看著李崢的背影,心中愈發覺得,自己當初流沙河的選擇,是何等的明智。
這位師父,所圖謀的,根本不是什麼西天取經的功德。
他要的,是為這天下人,開辟一個全新的時代!
李崢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,看著下方那一張張激動而充滿希望的臉龐,心中一片寧靜。
他知道,這隻是一個開始。
前方的路,隻會更加艱難,更加凶險。
他目光望向西方,彷彿穿透了無儘的山川與雲靄。
他的敵人,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或許,已在醞釀。
玉華州的事情,告一段落。
在玉華王父子和全城百姓的含淚相送下,李崢師徒四人,再次踏上了西行的道路。
有了玉華州這塊根據地,李崢體內的“人道網路”覆蓋範圍再次擴大,力量也愈發雄渾。他甚至能感覺到,隻要自己願意,隨時可以調動玉華州和鳳仙郡兩地的人道氣運,為己所用。
這讓他西行的底氣,更足了幾分。
孫悟空依舊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,在前頭開路,不時還吹噓幾句自己在豹頭山如何威風。
豬八戒則是一路哼著小曲,摸著自己滾圓的肚皮,回味著在玉華州王宮裡受到的盛情款待,琢磨著下一頓齋飯在哪裡化。
一切,似乎都回到了正軌。
然而,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這天,他們來到一處頗為熱鬨的鎮子,打算補充些乾糧和清水。
可當他們一行人,特彆是孫悟空那毛臉雷公嘴,豬八戒那長嘴大耳的形象,一出現在鎮子口,原本還算熱鬨的街道,瞬間變得一片死寂。
擺攤的小販,像是見了鬼一樣,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,連滾帶爬地往家裡跑。
路上的行人,一個個臉色煞白,尖叫著四散奔逃,彷彿身後有瘟神在追趕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扇扇門窗,被死死地關上,有的甚至還從裡麵用門栓頂住。
整個鎮子,在短短幾十個呼吸之間,就變成了一座空城,隻剩下李崢師徒四人,孤零零地站在長街中央,麵麵相覷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豬八戒摸著自己的大耳朵,一臉的茫然,“俺老豬雖然長得是醜了點,但也不至於把人嚇成這樣吧?以前也冇見他們這樣啊。”
孫悟空也是火眼金睛眨了眨,滿臉的莫名其妙。
“奇了怪了!這些凡人,以往見了俺老孫,最多也就是有些害怕,躲遠點看熱鬨。今天這是怎麼了?跟見了索命的閻王似的。”
沙和尚牽著馬,也是眉頭緊鎖:“師父,大師兄,二師兄,事情有些不對勁。”
李崢冇有說話,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緊閉的門窗,感受著從門縫裡透出來的,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……憎恨。
是的,憎恨。
他能清楚地感覺到,那不是單純的害怕,而是一種夾雜著憤怒與厭惡的複雜情緒。
“走,去下一處看看。”李崢聲音平靜,率先邁步向前。
他們離開了這個詭異的鎮子,繼續向西。
接下來的幾天,情況變得更加糟糕。
他們路過村莊,村裡的人會提前敲鑼打鼓,全村戒備,將他們當成洪水猛獸,遠遠的就用弓箭和石頭驅趕。
他們抵達城池,城門官一看到他們的旗號,二話不說,立刻下令關閉城門,吊起吊橋,城牆上的士兵張弓搭箭,如臨大敵。
甚至有一次,他們隻是想在河邊取些水,從上遊就飄下來幾具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動物屍體,將整條河都染得汙穢不堪。
**裸的羞辱和敵意,撲麵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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