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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若要救……”玉帝的笑容愈發森冷,“瘟疫,可不是乾旱。水能解渴,什麼能解瘟?他能降雨,難道還能憑空變出解藥不成?”
“他救得了一個,救得了一萬個,難道還能救得了三十萬個?”
“隻要死一個人,他那‘人皇’的金身,就算破了!隻要他束手無策,他那‘人定勝天’的笑話,就會被徹底戳穿!”
“朕要讓他,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想要庇護的子民,在自己麵前,痛苦地死去!”
“朕要讓他,在無儘的絕望和自責中,道心崩潰!神魂俱滅!”
好毒!
好狠的計策!
所有仙神,聽得是遍體生寒!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複了,這是誅心之計!
玉帝的目的,根本不是殺死李崢,而是要從精神上,徹底摧毀他!
讓他之前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榮光,都化為刺向他自己心臟的最鋒利的尖刀!
“陛下聖明!”
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響起。
隻見一個身穿綠袍,麵色靛青,形容枯槁的道人,從仙班中走出,正是瘟部正神,呂嶽!
他對著玉帝躬身一拜,臉上露出了興奮而殘忍的笑容。
“小神領旨!”
“請陛下放心,不出三日,小神必讓那風仙郡,雞犬不留,瘟骨遍地!”
說罷,他化作一道綠色瘴氣,悄無聲fis息地,飄出了南天門。
看著呂嶽離去的背影,太白金星癱坐在地,麵如死灰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玉帝,已經徹底被憤怒矇蔽了心智,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而那鳳仙郡三十萬生靈,將成為他與那個僧人鬥法的……犧牲品。
殿外的如來法相,輕輕一歎,最終冇有再說什麼,緩緩消散。
不是他不想管。
而是,他不能管。
玉帝此計,雖然惡毒,卻也鑽了天道的空子。
他冇有直接對李崢動手,而是製造了新的“劫難”。
這是對李崢“人道”的考驗,亦是金蟬子西行路上,命中註定的“一劫”。
外人,無法插手。
隻能看李崢自己,如何渡過。
……
鳳仙郡。
大雨,足足下了一個時辰,方纔漸漸停歇。
整個鳳仙郡,煥然一新。
乾涸的河床,重新蓄滿了水。
皸裂的土地,變得鬆軟而濕潤。
萬物復甦,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清新的生機。
百姓們自發地組織起來,清理著街道,疏通著溝渠,每個人的臉上,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。
他們看向李崢的眼神,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感激,而是狂熱的崇拜。
在他們心中,這位白衣聖僧,就是拯救了他們的神!是比天上那些漠然的神仙,更值得他們信奉的……活菩薩!
李崢從天空中緩緩落下,回到了孫悟空和牛魔王的身邊。
“師父,你可太牛了!”
孫悟空一蹦三尺高,抓耳撓腮,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你是冇看見,剛纔那雷公老兒的臉,都綠了!哈哈哈!痛快!真是痛快!”
牛魔王也是一臉敬佩地對著李崢一拱手。
“賢弟,俺老牛服了!徹底服了!從今往後,你讓俺往東,俺絕不往西!”
李崢隻是淡淡一笑,並冇有沉浸在這場勝利的喜悅之中。
他抬起頭,看向那雨後初晴的天空,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知道,事情,遠冇有結束。
玉帝,絕不會就此罷休。
一場勝利,隻會引來他更瘋狂,更不擇手段地報複。
果然。
就在此時,李崢心中一動,感覺到一股極其陰晦、惡毒的氣息,正從九天之上,悄無聲息地降下,如同無形的毒霧,籠罩了整個鳳仙郡。
那氣息,充滿了腐朽、衰敗、死亡的意味。
李崢的臉色,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“瘟疫。”
那冰冷、威嚴、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,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,直接在鳳仙郡三十萬軍民的靈魂深處炸響!
“米山,增十倍。”
“金鎖,換金剛。”
“爾等凡人,可知罪否?”
轟!
這聲音,比巨靈神那百丈法相帶來的壓迫感,還要恐怖千萬倍!
剛剛因為牛魔王神力而燃起的沸騰熱血,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,冷得徹骨!
正在用手搬運石塊的百姓們,動作僵住了。
他們抬起頭,臉上剛剛浮現的希望之火,被這無情的宣判,吹得搖搖欲墜,幾近熄滅。
“米山……又大了十倍?”
一箇中年漢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,手裡的石頭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砸中了腳趾,他卻毫無所覺。
“金鎖……換成了金剛琢?那是什麼?聽起來……比金鎖厲害多了……”
另一個婦人聲音發顫,眼中重新被恐懼和絕望填滿。
他們不懂什麼是金剛琢ako,但他們聽懂了“增十倍”!
原本那座山,就已經讓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了。
現在,再大十倍?
這是什麼概念?
這是要讓他們永生永世,都活在這片乾涸的土地上,直到化為枯骨!
“天啊……天庭這是……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啊!”
“我們做錯了什麼?郡侯隻是推倒了一張桌子,就要罰我們三十萬百姓活活渴死餓死嗎?”
“冇希望了……真的冇希望了……”
恐慌和絕望,如同瘟疫一般,迅速在人群中蔓延。
那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點人心,那一點點敢與天爭的鬥誌,在這絕對的天威麵前,顯得如此脆弱,不堪一擊!
就連牛魔王,都感受到了那金剛琢上傳來的恐怖氣息。
那是太上老君的法寶!
先天靈寶,堅不可摧,能套萬物!
彆說是一條小小的施雨令牌,就算是把他老牛套住,也休想掙脫!
“賢弟……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”
牛魔王第一次感到了棘手,他力氣再大,也打不破老君的金剛琢啊!
雲層之上,巨靈神俯視著下方重新陷入死寂的人群,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這纔對嘛!
這纔是凡人在天威麵前,應有的樣子!
螻蟻,就該有螻蟻的自覺!
他等著,等著看那個狂妄的僧人,如何麵對這徹底的絕望!
他等著看那些愚昧的凡人,如何將怒火和怨恨,反噬到那個帶給他們虛假希望的僧人身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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