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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?”一位年輕的仙官,顫抖著聲音,喃喃自語,語氣中充滿了困惑與不安,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。他從未見過如此獨特而強大的能量波動,它似乎超出了所有已知的分類。
另一位年長的仙官,鬚髮皆白,麵色卻異常凝重。他緊盯著水鏡中的金光,眼中閃爍著深思的光芒。他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曆史的沉重:“此光,名為‘人道之光’。”
此言一出,殿內所有仙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我曾在一部上古的玉簡中,看到過類似的記載。”年長仙官繼續說道,聲音低沉而緩慢,彷彿在追溯遙遠的記憶,“據說,在上古人皇時代,人族鼎盛,九州之內,皆是此等光景。人道之光所到之處,萬法退避,諸邪不侵!甚至能夠隔絕天道的感應!”
“什麼?!”
此言一出,滿殿皆驚!仙官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,眼中寫滿了震驚與恐懼。
隔絕天道感應?這,意味著什麼?
這意味著,如果這股力量發展壯大,天庭將徹底失去對人間的掌控!他們將無法再降下天罰,無法再操控凡人的生死禍福,無法再享受來自人間的香火供奉!這不,是在動搖整個天庭的統治根基啊!香火供奉,乃是天庭運轉,仙神修行,乃至維持天界秩序的重要來源。一旦斷絕,後果不堪設想。
殿中瞬間沸騰起來,驚呼聲、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這絕不能容忍!”
“此等邪異力量,必須立刻將其剿滅!”
“必須立刻上報玉帝,請陛下定奪!”
一位仙官情緒激動,猛地一拍桌案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不行!”那年長的仙官,卻立刻否決了眾人的提議。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,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與謹慎。
“玉帝陛下如今正在為鳳仙郡之事震怒,心情極差。鳳仙郡三年大旱,民不聊生,陛下正因此事被西方佛門和眾仙家多有微詞,顏麵受損。此時,若以這等捕風捉影的‘人道’之事,去叨擾陛下,萬一陛下怪罪下來,誰擔待得起?”
鳳仙郡的旱災,乃是玉帝因凡人衝撞其聖像而降下的懲罰,此事在天庭內部已引起不小的波瀾。此時再將一個可能觸及天庭根本的“人道”問題丟擲,無疑是在火上澆油,風險極大。
“那那該如何是好?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這股力量在人間蔓延,最終威脅到天庭的統治嗎?”另一位仙官焦急地問道,臉上充滿了憂慮。
年長仙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。他環視一週,見眾仙官都望向自己,才緩緩說道:“靜觀其變。”
他指向水鏡中滅法國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這個所謂的‘人皇’,不是正跟著那取經人,一路向西嗎?西牛賀洲,那可是我佛門的地盤。這等麻煩,就讓佛門去頭疼吧。”
“我們隻需要暗中觀察,收集情報即可。等到此人真正威脅到我天庭之時,再做定奪,也為時不晚。”他補充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的算計。將潛在的威脅引向競爭對手,不失為一種高明的策略。殿內眾仙官聞言,紛紛點頭,心中的焦慮稍減,取而代之的是對佛門即將麵臨的困境的幸災樂禍。
靈山,大雷音寺。
金碧輝煌的大雄寶殿內,梵音陣陣,香菸嫋嫋。蓮花寶座上,如來佛祖端坐其上,寶相莊嚴。下方,諸佛、菩薩、羅漢、伽藍,皆神情肅穆,合十誦經。
突然,如來佛祖那雙緊閉的慧眼,緩緩睜開。他的目光,彷彿穿透了無儘的時空,跨越了山川河流,直抵遙遠的南瞻部洲,落在了滅法國那片土地上。
當他看到那沖天而起的,帶著勃勃生機與秩序的人道之光時,即便是他那萬古不變的臉上,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。那不是憤怒,也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深邃的憂慮,一種對未來走向的沉思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一聲佛號,在大雄寶殿內悠悠響起,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下方的諸佛、菩薩、羅漢,皆停止了誦經,齊齊望向佛祖。他們知道,佛祖輕易不會顯露情緒,更不會在此時此刻發出這般佛號,定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觀音菩薩,手持玉淨瓶,蓮步輕移,上前一步,合十問道:“佛祖,可是西行之路,又生變故?”她對凡間之事最為關心,也深知西行取經的艱難險阻。
如來佛祖緩緩點頭,目光深邃而悠遠。“變數,非在劫難,而在,人心。”他此言一出,眾佛菩薩皆陷入沉思。以往的變數,多是妖魔作祟,劫難重重,但“人心”之變,卻似乎更加難以捉摸。
他屈指一彈,一道佛光射入半空,化作一麵與通明殿內一般無二的水鏡。鏡中,同樣顯現出滅法國那欣欣向榮的景象,以及那股讓諸佛都感到陌生的,璀璨的金色光芒。
“此乃,人道之光。”如來的聲音,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,迴盪在殿堂之中。
“昔日,人皇絕地天通,此光便已在三界絕跡。人族自此,失去了與天地的直接溝通,也失去了那份與生俱來的強大。不想,今日,竟重現人間。”如來的話語,揭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,也讓在場的佛陀們明白了這股力量的深遠背景。
彌勒佛,撫著大肚子,笑嗬嗬地開口,他似乎並未完全理解如來佛祖的擔憂,隻是習慣性地樂觀:“佛祖,區區人道之光,何足掛齒?我佛門八部天龍,億萬佛兵,彈指間,便可將其化為飛灰。即便那自稱人皇的和尚有三頭六臂,又能抵擋我佛法無邊?”在他看來,任何異端,在絕對的佛法力量麵前,都將煙消雲散。
“非也。”如來佛祖搖了搖頭,否定了彌勒佛的看法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鏡,眼中帶著一絲悲憫與洞察。
“此道可怕之處,不在於其神通,而在於其根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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