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陳玄奘?另一個世界的唐僧?!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光幕如水波盪漾,將一方世界的景象映照於九天之上,陰曹地府,西方極樂,乃至凡間!
那是一個依水而居的漁村,晨霧尚未散儘,河麵上已有點點漁舟。
漁民們吆喝著撒網,收網,
婦人們在洗衣服,笑語夾雜著捶打衣物的“啪啪”聲。
孩童們則在一旁的淺水處嬉鬨,水花四濺,一派人間煙火,歲月靜好的模樣。
鏡頭緩緩流轉,最終定格在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身上。
她紮著兩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辮,蹲在離水最近的一塊青石旁,胖乎乎的小手正撥弄著清涼的河水,自得其樂地哼著不成調的兒歌。
“囡囡!莫要離水恁近!水裡有妖怪!”
不遠處,一個麵板曬得黝黑、笑容憨厚的漢子高聲喊道,手裡還拎著剛補好的漁網。
“纔沒有妖怪呢!”
小女孩聞聲回頭,衝父親吐了吐舌頭,非但冇後退,反而又故意將小腳丫往水裡探了探,濺起更高的水花。
漢子與身旁正在晾曬魚乾的妻子相視一笑,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他悄悄放下漁網,躡手躡腳地溜到一旁,“噗通”一聲輕響,整個人冇入水中,隻留下一圈圈漣漪。
他打算潛到女兒身邊猛地冒出來,嚇她一跳。
水麵很快恢複了平靜。
果然男人突然出現嚇了女孩一跳,男人為了哄女兒開心,開始在河裡撲騰。
小女孩等了片刻,不見父親蹤影,疑惑地歪著小腦袋,隨即男人表演了一波水中倒立
小女孩先是一愣,隨即“咯咯咯”地大笑起來,拍著小手:“爹爹好厲害。
她以為這仍是父親在逗她玩兒。
岸邊,母親的臉色卻在瞬間褪儘血色。
因為她驚恐地看到,丈夫下水的位置,一圈不祥的暗紅色正迅速暈染開來,如同在水麵綻開了一朵猙獰的血花……
“阿彌陀佛!”
西梁女國,唐僧目睹此景,麵色悲憫,雙手合十,閉目低聲誦唸往生咒,為那無辜慘死的父親超度祈福。
他眉宇間凝結著深切的哀傷,慈悲心腸讓他彷彿感同身受。
而他身後的女兒國國王以及一眾宮女,早已嚇得花容失色,嬌軀顫抖。
她們久居深宮,何曾見過如此血腥恐怖的妖魔害人場麵?
幾個膽小的宮女更是雙眼一翻,軟軟暈厥過去,被同伴慌忙扶住。
“大師兄……”
沙僧將降妖寶杖穩穩立於身前,警惕地環顧四周後,甕聲甕氣道:“這東西……瞧著不像是有形有質的妖怪,倒像是在“演”些什麼故事。”
他語氣平靜,畢竟昔日在流沙河為妖時,此類血腥場麵乃至更甚者,他也製造過不少
雖皈依後常自省,但眼下觸動終究有限。
孫悟空一雙火眼金睛始終緊盯著光幕,金光爍爍,試圖看穿其本源,聞言點了點頭:“來曆不明,古怪得緊。但眼下看來,這東西並無攻擊之能,也未散發妖邪之氣。”
他轉向豬八戒和沙僧:“八戒,沙師弟,你們護好師父左右,莫要讓什麼趁機鑽了空子!俺老孫盯著這玩意兒!”
豬八戒一聽孫悟空斷定“安全”,頓時腰桿子挺直了。
他從孫悟空背後探出肥胖的身子,蒲扇般的大耳朵晃了晃,小眼睛裡滿是好奇與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光芒:“嘿!這可新鮮!”
---
幽冥地府,第一殿秦廣王殿。
陰風慘慘,鬼火幽幽。
秦廣王高坐殿上,此刻的他正審理一樁新死鬼魂的投胎案卷。
那驚堂木舉起,尚未拍下,卻被那天幕景象生生定在了半空。
他對生靈壽數,死因最為敏感。
光幕中那男人的死狀,他一眼便看出是“橫死”,且其魂魄氣息……竟全然不在幽冥的接引法則感應之內!
彷彿此人根本不屬於他管轄的生死輪迴體係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秦廣王放下驚堂木,罕見地露出困惑之色:“陽壽未儘,橫死當場,魂卻不入黃泉?”
下首的判官,鬼差們亦是麵麵相覷,交頭接耳。
第二殿,楚江王凝視光幕,麵目威嚴,他沉聲道:“不止死因蹊蹺……諸位可曾察覺
此光幕中展現的“天道規則”“生死界限”,與我等所司掌的似乎……存在微妙差異。”
第十殿,轉輪王執掌輪迴,對諸界氣息最為敏銳。
他若有所思地撚著長鬚,緩緩道:“莫非……此非我界之事?而是他界之景,偶然映照於此?”
地府最深處,翠雲宮中。
地藏王菩薩正閉目誦經,周身散發柔和佛光,鎮壓無邊地獄苦楚。
其座下神獸諦聽,忽然抬起巨大的頭顱,雙耳如蒲扇般微微轉動,聆聽三界十方一切音聲。
片刻後,它俯首對地藏王菩薩低語,聲音渾厚而帶著奇異的迴響:“菩薩此光幕玄妙,其中的變化飄渺難測,似虛似實……
這就如那鏡映花影,看似真切,卻非我界根源。”
聽著諦聽神獸的見解,地藏王菩薩緩緩睜開雙目,那雙眼中彷彿蘊含著無儘輪迴與慈悲智慧。
他望向那無視陰陽阻隔,高懸於幽冥“上空”的光幕,目光深邃,手中念珠不急不緩地轉動著。
“風起於青萍之末,浪成於微瀾之間。”
菩薩聲音平和,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:“此物臨世,或為機緣,或為變數。
“既可視作“他界”之鏡,那便靜觀其變,看這鏡中花,水中月,能映照出多少紅塵真形,又能攪動幾許三界風雲。”
光幕之中,景象流轉。
漁村慘案發生後,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村民們驚魂未定,最終湊足銀錢,請來了方圓百裡頗有名氣的一位道長。
那道長頭戴混元巾,身著八卦水火道袍,手執一柄銅錢桃木劍,長鬚飄飄,確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他在事發河岸中心設下法壇,焚香禱告,腳踏七星步,口中唸唸有詞。
驀地,他大喝一聲,桃木劍一指河心,數道硃砂黃符如箭射出,冇入滾滾河水之中。
“天清清,地靈靈,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何方妖孽,速速現形!”
河水驟然沸騰,掀起丈高濁浪!
在村民們又懼又盼的目光中,一條體型遠超尋常的古氏魚,被轟了出來……
“妖孽!這便是害人性命的元凶!”
村民們看著那奄奄一息的大魚,聯想到慘死的鄉親,悲憤交加,紛紛舉起魚叉,木棍,柴刀,怒吼著要衝上去將它剁成肉泥。
“多謝仙長替天行道,為我等除去此害!”
年邁的村長顫巍巍捧出一筐沉甸甸的銀兩,恭敬奉上:“這是全村父老一點心意,萬望仙長笑納。”
那牛鼻子老道十分虛偽,嘴裡說著不要錢,可他的手卻將銀兩全部抱於懷中。
“報仇!為死去的鄉親報仇雪恨!”人群激憤,喊聲震天,眼看就要一擁而上。
就在此時,一個與現場悲憤氛圍格格不入、甚至有些突兀的聲音,穿透嘈雜響了起來:“都搞錯啦!他不是真凶!”
眾人愕然,循聲望去。
隻見一個衣衫襤褸,蓬頭垢麵,宛如乞丐的年輕人,費力地從人群外圍擠了進來。
他約莫二十出頭,麵色土黃,身形瘦削,唯有一雙眼睛清澈明亮,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。
“你是何人?在此胡言亂語!”
村長皺眉嗬斥,村民們也紛紛投來不善的目光。
那年輕人定了定神,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落魄的破舊衣衫。
然後他挺直了那略顯單薄的脊梁,朗聲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在下乃是未剃度的大乘佛門弟子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疑惑憤怒的村民,看向那故作鎮定的道長,最後定格在那條無辜的大魚身上,一字一頓,清晰無比地說道:
“陳、玄、奘!”
三界之中,凡聞此名者,凡知曉“西行取經”之事的,無不心頭劇震!
九天之上,淩霄寶殿。
玉皇大帝手中把玩的一盞琉璃夜光杯微微一顫,杯內瓊漿玉液險些灑出。
他抬眸,目光如電,射向光幕。
“陳玄奘?”
玉帝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:“可是那西行求取真經的唐僧?”
侍立階下的太白金星急忙掐指演算,眉心天眼隱現光華。
半晌,他收回手指,臉上困惑之色更濃:“啟稟陛下,臣以周天星鬥之術推演,玄奘法師此刻確在人間西梁女國境內,氣息平穩,並無分神離體或遭劫難之象。這光幕中之人……”
太白金星斟酌著詞句,隨後委婉的開口否認:“這個玄奘形貌,氣質,乃至行事作風,皆與玄奘法師迥異……”
托塔李天王李靖濃眉緊鎖,沉聲道:“星君所言固然有理,可天下同名者雖多,偏在此等詭異光幕中現身,且自稱佛門弟子,牽扯進妖魔之事……未免巧合太過!”
奉命監察的千裡眼與順風耳早已運轉神通,此刻回稟:“陛下,臣等觀之,此“陳玄奘”魂魄本源之氣,與取經的玄奘法師確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弱相似……
“彷彿同源之水,分流而下,然其脈絡走向,因果牽連,卻又截然不同,虛實難辨。”
玉帝沉默,深邃的目光凝視光幕,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殿內眾仙屏息,皆知陛下正在思量這前所未有的奇事。
片刻,玉帝緩緩開口,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威嚴與平靜:“且……繼續看下去。”
他不看也不行了,現在的一切都超乎他的認知……
西天靈山,大雷音寺。
佛光普照,梵唱莊嚴。
觀音菩薩手中的羊脂玉淨瓶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晃,瓶內楊柳枝無風自動,灑落幾滴甘露。
“佛祖……”
觀音菩薩望向蓮台中央的如來,眉目中帶著詢問。
如來神色無波,彷彿早已洞悉一切。
他並未直接回答,隻伸出一指,於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霎時間,無數細碎的光影碎片如星辰般浮現在他身前,每一片光影中,都閃爍著一段模糊卻又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“一花一世界,一葉一菩提。”
如來的聲音恢弘浩大,迴盪在每一位菩薩,羅漢、揭諦的心頭
“三千大千世界,便有三千段“緣起”,三千種“西行”。此光幕所映,不過數世界中,一粒微塵的景象罷了。”
文殊菩薩智慧通達,聞言頓時明悟:“原來如此。此“陳玄奘”非我界金蟬子,乃是他方世界之中的一段因果。”
五百羅漢,三千揭諦聞聽佛祖與菩薩開示,再看向光幕中那個於眾人唾罵質疑中孤身而立。
衣衫襤褸卻脊梁筆直的年輕人時,心中各自泛起不同的波瀾與感悟。
原來佛法廣袤,修行之路竟可如此多樣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