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何為驅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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獅駝嶺,幽深陰暗的山洞中。
葉飛背靠著石壁,整個人幾乎癱坐在那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上,唯有那雙維持著青年幻象的眼眸,死死盯著麵前懸浮的係統麵板!
瞳孔中倒映著不斷跳躍重新整理的數字光流。
【情緒值 1280(三界眾生對‘善惡顛倒’的強烈憤懣)】
【情緒值 1120(對陳玄奘‘感化’理唸的重新審視)】
【情緒值 780(對段小姐‘雷霆手段’的複雜觀感)】
……
一行行提示如同瀑布傾瀉,匯入那象徵著生命力的數字欄中。
壽命欄的數字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不是之前那種以“天”為單位的緩慢爬升!
現在的壽命都是以“月”,乃至“年”為單位的堅定躍進!
最終,係統麵板的數字跳動緩緩放緩,穩穩定格在:剩餘壽命:20年零8個月!
葉飛盯著那個數字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良久他才長長地將心中所有積壓的恐懼,焦慮,壓抑隨著這口氣一併吐出般。
二十年零八個月。
不是二十天天,不是二十週,是二十年。
他伸手對著那幽藍的光幕虛虛抓了一把,彷彿這樣就能握住那些正在瘋狂湧入的三界情緒……
那些憤怒,悲傷,震驚,反思,動搖。
“終於……破二十年了。”
葉飛的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,嘴角卻緩緩揚起一個弧度,那弧度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……
雖然二十年對妖怪來說不算什麼,但這對於現在的葉飛來說,簡直是大喜!
他抬眼望向洞外,那遮天蔽日的光幕正將故事投射到三界每一個角落……
無論是仙佛妖魔,帝王將相,村夫農婦,此刻都在仰望著同一片天空,被同一個故事牽動心絃。
“段小姐……”
葉飛喃喃念著這個名字,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:“該讓你好好亮個相了。”
【驅魔之道,千姿百態。】
旁白聲再次響起,沉穩而富有穿透力,不疾不徐地漫過三界每一個角落。
【有感化喚醒之慈悲,亦有雷霆斷滅之果,方纔出手之人,沒人知道她的全名,隻知道她姓段。】
【她是一位……和陳玄奘不太一樣的驅魔人。】
【或者說,很不一樣。】
光幕畫麵中,那長發飛揚,身手矯健的女子背影微微停頓,像是感知到了三界投來的無數道目光。
她沒有回頭,隻是隨意甩了甩打人時震麻了的手腕,衣袂在河風中獵獵作響。
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,卻莫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颯爽。
三界眾生的目光,在這一刻,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這個“姓段的女子”身上。
天庭,淩霄寶殿。
玉帝微微傾身,目光落在那道正走向陳玄奘的修長身影上,似是漫不經心地問:“此女,眾卿以為如何?”
武曲星君抱拳道:“回陛下,臣觀此女拳法剛猛霸道,步法迅捷淩厲,雖無法力波動,但也綽綽有餘!”
太白金星捋須道:“有趣。那陳玄奘修的是心,這姓段女子修的是身,二者同稱驅魔人,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道路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深邃:“此方世界,倒是個包容萬象的所在。”
角落裡的太上老君依舊半閉著眼,彷彿神遊天外,隻是那搭在拂塵柄上的手指,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兩點。
靈山,大雷音寺。
觀音菩薩的目光在那道背影上停留片刻,輕聲自語:“此女心性果決,出手不留餘地,看似冷酷,實則……她收那水妖時,並未傷其根本。
那幾拳看似狠辣,實則拳力精準,隻震散“怨氣””
觀音妙目中閃過一絲欣賞:“心中有分寸,手下方有輕重。難得。”
文殊菩薩頷首:“菩薩慧眼。若她真隻是嗜殺之輩,大可將那水妖打死,但她沒有。她選擇收服,封印……”
他望向光幕中段小姐走向村民,索要酬勞的背影,“以力伏魔,卻留餘地”
普賢菩薩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隻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遠處那正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的陳玄奘,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西梁女國,禦花園。
豬八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死死盯著光幕裡那段小姐利落幹練的身段,哈喇子差點流下來:“猴哥!猴哥!你快看!”
“這姑娘不但拳頭硬,這,這腿好也長,這腰也細,這背影……”
“哎呦!”
豬八戒還沒說完,就被孫悟空用棒子輕輕打了一下,旁邊的唐僧看到也沒多說什麼,平日裡他雖然疼豬八戒,但是剛才他說的那些話確實很過分了。
孫悟空收回敲他腦殼的金箍棒,沒好氣地罵:“獃子!見了母的就走不動道!”
豬八戒捂著腦袋,嘴裡還不服軟地嘟囔:“俺老豬這不是欣賞嘛……再說了,人家姑娘明明長得不賴,猴哥你也忒不解風情……”
眼看孫悟空還要打自己,豬八戒悻悻然的閉嘴,沒有再多說什麼……
沙僧難得開口,一臉憨厚地評價:“這位段施主,出手乾淨,收妖利落,是個有真本事的,比那唱兒歌的師傅……嗯,確實不一樣。”
唐僧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靜靜看著光幕中,那獨自站在河岸邊低垂著頭,不知在想什麼的“另一個自己”,眉間隱隱浮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。
大唐長安,鬧市街頭。
無數百姓仰頭望天,議論紛紛。
“這姑娘好生厲害!幾拳頭就把那害人的妖怪收了!”
“可不是嘛!比那唱曲兒的禦弟強多了!”
“那禦弟心眼是好的,就是……唉,管用才行啊!”
“你們不要命了,這種事情心裡知道就行,別說出來啊!”
……
茶樓酒肆裡,說書先生們已經兩眼放光,開始在心裡默默編排“女俠段小姐鐵拳伏妖”的新段子。
地府更深處,翠雲宮。
諦聽神獸微微抬頭,雙耳輕顫。
地藏王菩薩依舊閉目誦經,隻是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,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毒敵山琵琶洞。
蠍子精慵懶地倚在軟塌上,玉手托腮,美目流轉,盯著光幕中那道颯爽的背影,幽幽道:“有點意思……以肉身搏殺妖邪,倒是個硬脾氣的。”
她頓了頓,纖指卷著發梢,忽而輕笑一聲,“隻是不知……她那拳頭,比我的倒馬毒樁,哪個更疼些?”
侍女侍立一旁,小聲道:“娘娘,那女子再厲害也不過是凡間驅魔人,怎敢與娘娘相提並論……”
“你不懂……”
蠍子精打斷她,目光仍落在光幕上,聲音慵懶中透著一絲認真:“本座說的是道……以力證道,以戰養道。”
“此女走的路子,雖然粗淺,方向卻不差,給她千年修行,未必不能成氣候。”
侍女聽到不由一陣咋舌。
陷空山無底洞。
金鼻白毛老鼠精……地湧夫人,對著銅鏡緩緩梳理青絲,目光卻不時飄向光幕,口中喃喃:“這姓段的女子,容貌倒也算標緻,隻是太過淩厲,少了些女兒家的柔媚……”
她放下梳子,托著下巴,幽幽嘆了口氣:“同樣是驅魔人,那陳玄奘溫吞得像個麵糰,這姓段的女子利落得像把快刀……這他界的玄奘法師,怎麼遇到的女子,都這般……特別呢?”
獅駝嶺,三大王洞府。
青獅王甕聲甕氣道:“這女娃子,拳頭有勁兒!比那嘰嘰歪歪唱歌的和尚順眼多了!這女的吃起來才過癮啊!”
白象王甩了甩長鼻:“嗯,乾脆!是條漢子……哦,是條女漢子!我最喜歡吃女漢子了!”
聽著兩個哥哥的看法,金翅大鵬雕卻沉默著,他眼眸盯著光幕中段小姐良久,緩緩道:“此女……不簡單!她看那陳玄奘的眼神……有意思。”
光幕中,故事仍在繼續。
段小姐來到還怔在原地的陳玄奘身邊時,餘光掃到他懷裡那本破舊的《兒歌三百首》,腳步頓了頓,臉上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你也是驅魔人啊?”她開口詢問陳玄奘。
語氣裡沒有惡意,隻有純粹的好奇,以及一點藏不住的,覺得這人有點好笑的意味。
陳玄奘這才如夢初醒,抬頭對上那雙明亮帶笑的眼睛,竟一時有些結巴:“是的……就憑我的驅魔大典……”
“驅魔大典?”段小姐挑眉。
陳玄奘像是終於找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,連忙將懷裡的《兒歌三百首》遞到她麵前。
段小姐低頭,看著那皺巴巴,邊角都捲起的書皮,以及封麵上歪歪扭扭的五個字,沉默了一息。
“……這就是你的驅魔大典?”
她的語氣很平,沒有嘲諷,沒有挖苦,甚至沒有明顯的失望。
但正是這種平靜的陳述,反而讓陳玄奘更加侷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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