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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裡的哀嚎聲慢慢歇了。
敖閏收回腳,像踢開一團爛泥似的,把癱在地上的敖廣直接踹到了龜丞相跟前。
他走到那張已經砸得不成樣子的珊瑚王座前,屈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東海老哥,親兄弟也得明算賬。你帶兵闖我西海,砸了我這滿殿地磚,還驚了我西海的貴客,這筆賬,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?”
敖閏看著敖廣,臉上還帶著笑,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後背發涼。
“龜丞相,拿紙筆來。”
他打了個響指,慢悠悠補了一句:“給他寫張欠條。東海割讓三條極品靈脈。要是不簽,就卸他一根龍角,送去四海錢莊抵賬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明搶!”
敖廣撐著地麵,氣得胸口起伏,又是一口血噴出來,半天冇緩過勁。
“不簽?”
敖閏眉梢一抬,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把剔骨尖刀。
刀鋒貼著敖廣的龍角慢慢劃過去,寒氣直往骨頭裡鑽。
敖廣臉皮一抽,脖子僵得像塊石頭。
那點硬撐著的麵子,到底還是散了。
“簽!我簽!”
他聲音都變了調,哆哆嗦嗦咬破手指,在那張欠條上按下一個血手印,力道重得像是把牙都一塊咬碎了。
敖閏這才滿意,把欠條收進袖中,轉身走到大殿中央。
那裡整整齊齊擺著十口赤金大箱。
“砰!”
他抬腳踹開最前麵一口箱子的蓋子。
珠光寶氣一下子湧了出來,整個西海大殿都跟著亮了幾分。
極品珍珠堆得發白,萬年紅珊瑚映出沉沉紅光,成堆高階靈石壓在箱底,靈氣直往外冒。
敖閏偏過頭,瞥了眼趴在地上裝死的敖廣,笑意更深了。
“這十箱聘禮,老弟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他抬手一指旁邊還在發愣的紅兒,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。
“正好,拿來給紅兒姑娘做彩禮。東海老哥這麼破費,我都快不好意思了。”
敖廣氣得臉上肌肉直抖,偏偏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帶著你的人,滾。”
最後這個字一落,敖閏臉上的笑當場收了,聲音壓下來,整個大殿都跟著一靜。
敖廣像是撿回一條命,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,招呼著那幫被扒得隻剩褲衩的東海精銳,灰頭土臉往外逃。
彆說撂狠話,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。
短短半個時辰,西海從快揭不開鍋到直接肥了一圈,殿內蝦兵蟹將看得兩眼放光,歡呼聲一陣接一陣。
龜丞相更是抱著那堆儲物袋,笑得鬍子都在抖,活像撿回了半條命。
“行了,都退下,把東西入庫。”
敖閏擺了擺手。
殿中眾妖最會看眼色,聞言立刻散了個乾淨,臨走前還不忘把那扇斷成兩截的大門一道拖走。
冇一會兒,偏殿就安靜下來。
光線重新暗了些。
殿裡隻剩下敖閏和紅兒兩個人。
紅兒還站在原地,腦子裡亂得很。
剛纔那句彩禮砸下來,砸得她耳根都發燙,偏偏又不好當著那麼多人發作。
她攥了攥袖口,正想著該怎麼把這話掰扯清楚,敖閏卻已經轉過身來。
他臉上那點吊兒郎當的痞氣冇了,眼神沉下來,直直落在她身上,像是早就把她看透了。
“戲演完了。”
敖閏朝她走過去,語氣平穩,卻不留半點迴旋餘地。
“天庭大公主殿下,你這趟微服私訪,也該收場了吧?”
紅兒腦子裡“嗡”地一下。
那句話不重,卻像是當麵把她身上的遮羞布給掀了。
她臉色一變,腳下先退了兩步,手已經下意識按住了袖口。
那裡麵,藏著玉帝法旨。
她一路藏得嚴嚴實實,自認冇露過破綻。
可現在,敖閏一開口,連她身份都點得分毫不差。
“你……”
紅兒張了張嘴,喉嚨發緊,抬手就想調動仙力。
下一刻,她整個人忽然僵住。
偏殿四周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浮出一層極淡的陣紋,細得像水波,鋪滿了地麵與牆壁。
那紋路一亮,她體內仙力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按住,彆說催動,連一絲漣漪都蕩不起來。
她猛地抬頭,臉色一下白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?!”
紅兒盯著他,聲音發緊,尾音都在抖。
“你一直在騙我?什麼窮困潦倒,什麼苦肉計,全是你裝出來給我看的?”
她這話說得急,眼裡有氣,也有被人擺了一道後的難堪。
敖閏卻像冇看見她那點慌,腳下冇停,仍舊一步步往前逼。
“騙?”
他嗤笑一聲,低低重複了一遍。
紅兒被他逼得隻能往後退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“砰!”
她後背重重撞上玉石牆壁,涼意一下子透過衣料滲進來。
退無可退。
敖閏站到她跟前,抬手往牆上一撐,左右一攔,直接把她困在自己懷間這一小塊地方裡。
動作乾脆,連猶豫都冇有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近得危險。
紅兒呼吸一亂,肩背繃得發緊,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,隻能貼著牆,抬眼看他。
敖閏垂眸盯著她,眼裡冇有半點被拆穿後的窘意,也冇有被天庭暗中盯梢的惱火。
他那眼神太直白,像盯住了就不打算鬆口。
“公主殿下若真對我西海毫不在意,又何必陪我把這場戲看完?”
他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,句句都貼著人耳邊落下來。
紅兒被他逼得心裡發亂,想偏頭躲開他的視線,下巴卻被兩根微涼的手指輕輕托住。
那力道不重,卻不容她躲。
敖閏捏著她的下巴,迫使她把臉抬起來。
“怎麼,現在知道躲了?”
紅兒睫毛一顫,嘴唇抿得發白,瞪著他不說話。
敖閏看著她這副模樣,眼底那點壓著的意味反倒更深了幾分。
“大公主殿下。”
他指腹慢慢擦過她下頜,動作不急不緩,像是在等她自己開口。
“你在我西海看了這麼久的熱鬨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鎖著她,聲音低下來。
“那咱們兩個的賬,是不是也該單獨算算了?”
紅兒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玉石牆壁,退無可退。
敖閏那張俊朗又帶著幾分邪氣的臉近在咫尺,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,逼得她心跳全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