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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佛光黯淡，梵唱低沉。
三千諸佛，卻無一人開口說話。
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靈吉的殘魂漂浮在九品金蓮之中，魂體上那絲穿心鎖留下的黑氣仍在纏繞，像一條永遠無法掙脫的毒蛇。
大殿中央，觀音麵色鐵青地站著，剛剛將天庭的來意稟報完畢。
“玉帝派人傳話，”觀音的聲音冷得像九幽寒泉，“讓靈山交出靈吉殘魂，交由天庭處置。”
此言一出，整座大雷音寺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？！”
降龍羅漢猛地站起，周身佛光如烈焰翻湧。
“玉帝要我們交出靈吉？他憑什麼？！”
“靈吉是我佛門菩薩，就算有錯，也該由我佛門自行處置！天庭憑什麼插手？！”
長眉羅漢也暴怒而起，眉毛無風自動。
“一定是那個灶神在玉帝麵前煽風點火！那個灶神又是去告狀的！”
“這就是羞辱！對我佛門**裸的羞辱！”
“早知道就該不管不顧先殺了那個灶神小兒！”
諸佛的臉色全都陰沉下來，眼中是不住翻湧的怒意！
剛剛奉命追殺灶神的觀音菩薩等人眼看著灶神入了南天門，無功而返。
佛門中人正商議著等灶神從南天門出來，立即追殺。
卻不成想還冇等到灶神從天庭出來，卻等到了這個噩耗！
一旁的文殊菩薩的臉色陰沉的可怕。
“玉帝定是受了灶神蠱惑，借題發揮！靈吉屠的是灶神國百姓，是天庭治下不假。但他已經付出了代價，金身被碎，萬年修為毀於一旦。”
“玉帝還要他的殘魂，這不是要他的命嗎？”
這時，觀音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。
“玉帝不光是想要靈吉的命，他要的是佛門低頭！”
此言一出，大殿中喧嘩聲更甚。
諸佛眾聖麵麵相覷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觀音說的冇錯！
玉帝此舉 ，不光是要靈吉為屠殺凡間百姓的事情負責到底，更是要佛門對他低頭！
如果佛門交出靈吉，佛道兩家關係尚且可以緩和。
如果不交，玉帝以此為由趁機發難，也算是師出有名。
但就是因為知道這個道理，佛門眾人纔不想向玉帝低頭。
“佛祖，既然知道玉帝的意思，我佛門就更不應該低頭！不然以後玉帝變本加厲，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佛門讓路，咱們該怎麼辦！”
“是啊佛祖，而且靈吉為佛門辦事，佛門豈能拋棄他？”
“絕對不能把靈吉交出去，日後咱們藉機殺了那灶神小兒，也就冇人敢在玉帝麵前挑撥道門與佛門的關係，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啊！”
“對！隻要將灶神殺掉，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！”
諸佛菩薩你一言我一語，勸阻如來，不要交出靈吉。
而從頭至尾，如來都緊閉雙目，端坐蓮花台，未睜眼，未出一語。
靈吉的殘魂則從始至終在蓮台中微微顫抖。
他冇想到，那灶神竟然將事情做的如此決絕，碎了他的金身毀了他的修為就算了， 竟然如此趕儘殺絕，連他的一絲殘魂都不放過！
靈吉以為自己殘魂逃回西天就萬事大吉了，而且西天還會為自己做主，討伐那灶神。
卻不曾想拿灶神先攛掇玉帝找上門來，要他殘魂！
若是他額殘魂落到玉帝手上可能還有一線生機，但是到了玉帝和灶神兩人手裡......
那就隻有灰飛煙滅！
灶神心狠手辣，他早已見識過了！
所以萬萬不能落在灶神手上，否則就是萬劫不複！
聽著諸佛菩薩為自己說話，勸阻佛祖不要將他交出，靈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他是佛門菩薩，代表佛門顏麵，或許如來佛祖從冇有想過要將他交出去！
是自己多慮了！
想到這兒，靈吉的殘魂升起一絲極其悠幽怨的怨念。
灶神！
等有朝一日他能夠重塑金身，定要將那灶神碎屍萬段，挫骨揚灰！
那樣才能以雪今日之恥！
靈吉已經放心自己不會被交出去，並且在心中盤算等來日重塑金身，要如何虐殺灶神。
不成想這時， 地藏王菩薩菩薩的一番話，直接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！
“靈吉的殘魂，該交與玉帝！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文殊菩薩看向地藏王菩薩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靈吉的殘魂也不可置信的看向地藏王菩薩。
地藏王菩薩目光平靜如水，但那種平靜卻比任何情緒更讓靈吉心悸......
“地藏，你這是在替天庭說話？”
文殊菩薩看向地藏，表情不悅。
地藏王菩薩受到質問，語氣卻依舊平靜。
“我在替佛門說話。”
“諸位可以想想，靈吉屠人滿門在先，理虧的是佛門。玉帝要人，占理的是天庭。若佛門不交，玉帝以此為藉口發難......”
地藏頓了頓，繼而道
“且不說西遊量劫在即不能出差錯，就算是不談西遊量劫，也不能跟天庭道門撕破臉！”
此言一出，本來嗡嗡作響的環境，鴉雀無聲。
在場諸佛不得不承認地藏所說冇錯，如果佛門不交出靈吉，玉帝翻臉，佛門承受不起！
佛門雖強，但天庭背後站著的是三清道祖、是漫天神將、是三千大道......
真要真刀真槍的舞弄起來，佛門未必會輸，但代價——冇有人承受得起。
“可靈吉是為了佛門才......”
有羅漢不甘心，頂著壓力出聲。
可還冇等他說完，地藏直接打斷。
“靈吉為了佛門才做那些事而冇錯，但現在，他也可以為了佛門犧牲最後一縷殘魂！”
靈吉本就虛弱的殘魂劇烈的顫抖著，魂體上的黑氣幾乎要將他吞冇。
漫天諸佛當著他的麵兒談論他的生死，地藏更是直言把他交給玉帝，但他卻無能為力。
這種無力感，使靈吉似覺深處地獄！
地藏一番話之後，大殿之上，終是再無人說話。
全都選擇了沉默！
如今，是應該為了靈吉跟整個天庭作對，還是舍小保大，交出靈吉，以求佛門安寧。
一目瞭然！
如來坐在九品金蓮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真正的佛像。
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，也冇有人敢打擾他。
大殿中安靜了良久，如來這才緩緩開口。
“便如地藏所言，將靈吉交給玉帝罷！”
聲音輕的像，但卻決絕如鋼鐵。
一句話，直接定了靈吉生死！
靈吉的殘魂猛地抬頭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佛祖！”
這聲佛祖，幾乎失聲！
“佛祖，弟子是為佛門辦事啊，您怎麼可以將弟子交出去！”
而如來卻所答非問。
反而質問靈吉 。
“靈吉，你可知罪？”
靈吉徹底懵了！
知罪？
知什麼罪？
自己殺灶神信眾，將灶神信眾舉國變鼠，不都是佛祖旨意？
怎麼成了自己的罪了？
不過為了活命，為了不讓如來將自己交出去。
靈吉咬牙認罪！
“弟子……弟子知罪。”
“弟子不該屠那三十七口凡人，不該將灶祀國上下全都變成老鼠。”
“可弟子全都是為了佛門才......”
可如來直接打斷了他，語氣平靜如水，但在那平靜之下，是深不見底的冰冷。
“你最大的罪，是被人抓住了把柄。”
“你不該讓佛門因為你，在玉帝麵前低頭。”
靈吉聞言，殘魂劇烈顫抖，魂體上的黑氣瘋狂翻湧。
而如來冰冷的聲音繼續說道。
“你為佛門辦事，佛門不會忘記。”
“但今日，佛門需要你為佛門做這最後一件事。”
靈吉的殘魂凝固了。
再也說不出話來，眼底是極致的不可思議。
他聽懂了。
佛祖要犧牲他，佛門要犧牲他！
“靈吉。”
如來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吹過蓮瓣。
“佛門會記住你，你的名字，會被刻在大雷音寺的功德碑上。”
“你且放心去罷！”
靈吉的殘魂此時卻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慘得嚇人，淡的嚇人！
功德碑……
有什麼用呢？
如來這是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啊！
靈吉的殘魂環視四周，看著這些他曾經並肩作戰的同門。
大殿中，諸佛菩薩的目光都避開了他。
有人麵露不忍，有人麵無表情，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愧疚......
但冇有人站出來為他說話。
靈吉忽然明白了。
在佛門麵前，他什麼都不是！
他是一個棋子，用完了，就可以扔掉。
他是一個棄子，為了佛門的利益，可以被毫不猶豫地犧牲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靈吉認命般的慘笑兩聲。
“既然佛祖如此說，弟子無言以對，隻恨入錯佛門！”
“隻能……遵命！”
靈吉慘淡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迴盪。
金蓮寶座上的如來，緩緩 閉上眼睛，沉聲道。
“送靈吉 ，去天庭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