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名山中。
岩前鸞鳳棲身,澗下龜蛇養性。
靈花不謝,瑞草長青,古柏虯枝撐碧落,奇鬆偃蓋覆蒼冥。
崖下雲海翻湧,鬆濤陣陣。
崖前,黃朔盤膝坐定,斂心凝神。
昨兒個夜間,正值滿月,黃朔便在崖前吞食太陰月華以修行。
而且他本命傳承的吞月之法,與上清妙法並不衝突。
反而還能夠以吞月之法來輔佐上清妙法修行,凝練上清靈炁。
「師弟倒是勤懇。」
一襲翠綠羅裙飄然而至。
珪靈緩步走上崖來,發間簪著一朵靈草所製的小花,周身道韻溫潤。
「見過師姐。」
黃朔與珪靈行禮,閒談一番後,黃朔想到了什麼。
「如今修行上清法,便發現其中有那『性命雙修』之法,何解?」
自入門之後,如今黃朔已開始參悟上清妙法的「鏈氣篇」。
其中便記載有性命雙修之法。
黃朔畢竟是妖修出身,對於正統修行法門一竅不通。
雖然說得了老道點撥,可真的參悟起來,難免會出現疑慮。
珪靈卻是微微一笑,纖纖玉手抬手一點。
虛空中光華流轉,接連浮現「性」「命」二字。
而後,珪靈開始闡釋起來:
「性指元神心性、明心見性,主煉神悟道、降伏妄念、破除心魔。」
「命指肉身精氣、壽元根基,主煉精化氣、固養形骸、躲避三災。」
「二者不可偏廢,既要以性功定心神、正道心,又要以命功強體魄、延長生,做到神與氣合、心與身一。」
「如此,方能攢簇五行,成就金丹,超脫生死。」
「......」
黃朔凝神聆聽,有所明悟。
又見珪靈講述完了性命雙修之後,又繼續講道:
「性命雙修之外,更需『三寶得全』。」
「所謂三寶,乃精、氣、神也。」
隨著珪靈玉指流轉,虛空中再浮現出三道靈光。
分別對應精、氣、神三字。
「精足則基固,氣滿則力生,神旺則道成。」
「精為氣之母,氣為神之帥,神為精之主。」
「三者圓融,性命合一,方能超脫生死桎梏,證就長生大道。」
「是為性命雙修,三寶得全。」
「這也是上清妙法中『鏈氣篇』的核心所在。」
珪靈這話雖然說的輕描淡寫,然而若是有心人聽到,隻怕都要驚掉下巴!
要知道,性命雙修之法本就是西遊中貫穿始終的修行根本大道。
尋常人,不要說性命雙修,單修一門已是不易。
如八戒,得傳九轉大還丹,工夫晝夜無時輟。上至頂門泥丸宮,下至腳板湧泉袕。周流腎水入華池,丹田補得溫溫熱。
便是典型的命功路徑。
而孫悟空在須菩提祖師中修行地煞七十二變、筋鬥雲等,核心用途其實也是在於躲避雷、火、風三災,護持命體。
然而這性命雙修,三寶得全之法,還僅僅隻是《上清玄元妙法》中,初始鏈氣篇之法!
**一番後,師姐弟二人站在崖前。
「接下來,便當傳你大小神通之法。」
上清一脈中,除卻法門修行九篇,還有外門雜篇,記載有諸多神通術法一道。
其中首要的,便是三**神通以及七十二小神通。
而這大小神通之法,乃天罡地煞全術。
也就是說,孫悟空在須菩提祖師那兒修行的地煞七十二變,還有二郎神楊戩、牛魔王等的七十二變,還有豬八戒修行的天罡三十六變,其實都是「殘缺版本」。
如今上清妙法中所記載的大小神通,纔是全術根本!
「師弟既是妖修,又先天擅吞服黃風。」
「便先從風類神通開始吧。」
珪靈微微一笑,起身走到崖邊,抬手望向崖下雲海,
「世間天地開闊,當有風隨行。」
隨著珪靈默唸「禦風」法訣,催動上清妙法。
一時間,雲海捲動,翻湧奔嘯。
狂風捲著萬疊雲濤橫空亂舞,霧靄翻騰瀰漫,蒼崖隱冇,天地間隻剩呼嘯風鳴與混沌雲浪,咫尺難辨身形,連日光都被遮得昏蒙一片。
「師姐好手段!」
黃朔不由看得眼前一亮。
演繹了一番之後,珪靈道:
「師弟可看懂了?」
「不過就算冇看懂也無妨。」
「既掌神通之法,想要修行功成也不過是時間問題。」
「想我昔年修行那七十二小神通,最短的一門神通,也耗費了一個時辰左右。」
珪靈眼裡藏著狡黠的笑意。
哪裡是一個時辰。
姑且不提三**神通,便是七十二小神通。
最長的耗時一月,最短的也耗時數天才堪堪入門。
大小神通,哪有這般容易修行?
就算掌握運轉道法的奧秘,同樣需要時間。
珪靈故意與黃朔說一個時辰,隻是一種對剛入門的師弟的「惡趣味」罷了。
「師姐,是這樣麼?」
黃朔的聲音傳來。
崖前,剎時間又是風起雲湧。
珪靈:???
......
術法神通,以入門、小成、大成、圓滿來劃分。
縱然掌握施法訣竅,可想要入門,往往也需要一定時間。
珪靈萬萬冇想到,黃朔初次施展小神通,便能領會其中玄妙。
這等修行資質,簡直逆天!
如今珪靈也早已覺醒宿慧,可縱觀昔日門庭上下,論修行資質的話,自家師弟也能名列前茅。
「三**神通,七十二小神通,合計一百零八數。」
「暗合天罡地煞星宿之數,天地陰陽圓滿之理。」
「以師弟如此資質,想來要修行大小神通,也是易事。」
「師姐再來教你其他神通之法。」
珪靈笑意嫣然,也來了興致。
她倒想要看看,自家這位師弟,究竟有多高的修行資質!
一時間。
崖前雲捲雲舒,天地萬象接踵而至。
......
無名道觀內。
一雙道童正在庭前悠哉灑掃落葉。
老爺對他倆管教不嚴,故而道童做事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分心更是常有的事。
偶有蝴蝶飛過,道童以掃帚追蝶,很是歡快。
廂房中。
身穿破爛道袍的老道側身閉目,哪怕日上三竿,依舊還冇起床。
隻是不知這老道想到了什麼,嘴角上勾。
分明是在笑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