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天門方陣推進速度極快,主要是周青帶出來的兵都懂規矩:不搶風頭,隻打悶棍,遇到硬茬子呼叫支援,遇到殘血併肩子上。
但戰場這東西,講究個冤家路窄。
魔氣滾滾散開,擋住了去路。
黑水退去,露出四個人影。
周青眯起眼睛,來的是老熟人,或者說,老仇人。
打頭的是慈航,左側普賢、文殊,墜在最後半個身位的是懼留孫佛。
這四位當年在闡教,也是叫得上名號的大羅金仙,後來叛教改投西方,享儘人間的香火供奉,如今大雷音寺淪為魔土,他們乾脆撕了慈悲麵皮,披上魔衣。
天庭兵陣頓挫,長槍平舉凝結成陣。
誰都清楚,對麵這四個曾是大能,即便如今墮入魔道,也是極度危險的殺神。
周青還未打手勢變陣,一道璀璨金光已貼著天兵的頭皮砸了出去。
「慈航!俺老孫來銷你的帳!」孫悟空的鬥法字典裡,從來冇有試探二字,他在魔陣中一眼鎖定慈航,雷公嘴咧開,露出森然獠牙。
如意金箍棒迎風暴漲,照著慈航的麵門直劈而下。
當年取經路上,猴哥就與慈航結下暗怨;後來天庭翻臉,他更是親手打滅過慈航一次。
如今仇人相見,半句廢話都嫌多。
「潑猴放肆!」慈航麵色鐵青,手中早已被魔氣侵蝕的玉淨瓶向上一托,漆黑如墨的柳枝化作萬千鬼藤,企圖纏住那根鐵棒。
砰!
純粹到極致的蠻力傾瀉。
金箍棒砸在玉淨瓶的護體魔光上,氣浪轟然炸開,將周遭幾十個躲閃不及的低階魔兵當場震成血霧。
慈航悶哼一聲,被這一棍砸得向後滑行百丈。
孫悟空一擊得手,掄起棍影緊隨其後:「當年能殺你菩薩金身一次,今日就能斷了你的真靈轉生之機。」
大羅金仙級別的廝殺一旦盪開,戰場瞬息被切割。
周青立於軍陣最前方,紋絲不動,他職責在身,需壓陣統全域性。
對麵,文殊與普賢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這兩位縱然墮魔,骨子裡的算計卻一分未減,他們心中通明,直接去撼周青殊為不智,那是天庭新晉的實權人物。
至於孫悟空,那是個一點就炸的煞星。
他們的目光越過重重靈盾,盯上了周妙雲。
破局的關竅就在於挑軟柿子捏,一個仰仗父母餘蔭在天庭掛名的大羅金仙,境界縱然到了,生死搏殺的底蘊能有幾何?
隻要生擒這丫頭,便能直接拿捏周青殊。
兩人默契極深,身形一晃避開正麵鋒芒,一左一右朝周妙雲包抄而去。
「女娃,戰場可不是你家後院!」文殊冷喝一聲,手中多了把黑焰繚繞的降魔杵。
普賢則抖開一條由魔氣凝結的長索,封死周妙雲的退路。
周青劍尖斜指地麵,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,反而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劍柄。
找死也不挑個好時辰。
周妙雲被兩大墮魔佛陀的殺機鎖定,不僅未退,反而微微揚起下巴:「你們兩位,莫不是瞎了眼?」
不得不說,囂張的性格隨周青。
話音未落,周妙雲周身氣機驟變,純正至極的太清之氣自她天靈沖霄而起,緊接著,玉清**的護體金光貼滿全身。
而在她的掌心,殺伐果斷的上清劍意瞬息成型。
三教本源,融匯於一。
文殊與普賢眼皮狂跳,本以為捏的是個軟柿子,誰料一腳踢上了九天玄鐵。
但衝勢已成,覆水難收。
「斬。」周妙雲唇齒輕啟,吐出一字,劍光並非劈砍,而是以她為圓心,如羅網般無死角地綻開。
是截教最正統的殺招,講究的便是一擊絕了生機。
「噗嗤!」利刃切開法身的悶響傳來。
文殊手中的降魔杵被一劍斬作兩截,普賢的長索寸寸崩碎。
隻一個照麵。
文殊的右半邊身軀、普賢的左側肩臂,齊刷刷脫離了軀乾,漆黑的魔血如泉湧噴灑,碎肉砸落在地。
兩人踉蹌後退,捂著殘缺的身軀,皆是心中大駭:「怎麼可能!」
他們不明白!
一個仙二代,出手的狠辣果決,竟比她那心黑手狠的爹還要勝出三分?
冇等他們緩過這口氣。
「嗡——」半空中,一盞通體溫潤的古燈悄然亮起。
楊嬋到了,單手托著寶蓮燈,七彩神光如傾瀉而下。
這光華平日裡看著柔和溫潤,但照在墮魔的佛陀身上,如滾油潑雪。
神光所及之處,文殊與普賢傷口處的魔氣迅速化作白煙消散。
關鍵時刻,懼留孫佛出手了,擲出一串烏黑的念珠,念珠炸裂,硬生生在七彩神光中撕開一條縫隙,緊接著捆仙繩飛出,纏住文殊和普賢的殘軀,向後一扯。
兩人被拖回魔軍陣營深處,雖已重殘,但好歹保住了性命。
「不宜硬碰硬,先退下!」懼留孫佛雙手合十,封死前方虛空暫避天庭鋒芒。
文殊和普賢再不甘,也隻能乾瞪眼。
上次靈山天庭大戰,他們慘敗。
這次也是?
除了上古封神大戰,他們就冇贏過!
懼留孫佛雙手合十,掌心溢黑光,一麵刻滿梵文與魔紋的壁壘,橫在兩軍陣前,把重傷的同僚拉回安全區,再升起防禦陣法,這是搏殺中最基礎的戰術素養。
就在這時,周青動了。
「哧——」
一道紫芒,無聲無息掠出。
紫芒所過之處,虛空被拽出一條極細的裂痕、
「不好!」懼留孫佛微垂的眼皮掀開,他察覺到了。
可惜,遲了。
或者說,他從一開始就防錯了人。
紫芒根本冇有與懼留孫佛硬碰硬的打算,紫霄截道劍,乃是截教祖師傳下的殺器,截的本就是天地間那一線生機,最擅長的,就是不講道理的因果鎖定。
紫芒宛如遊魚入水,在虛空中折躍,越過了懼留孫佛的防禦網。
目標極其明確。
懼留孫佛猛的回過頭,目眥欲裂:「爾敢——!」
他的身後,是被捆仙繩剛剛強拖回來的文殊與普賢,他們連重塑肉身的基礎法力都還冇來得及提調起來,這正是舊力已儘、新力未生的最虛弱節點。
還冇喘完大氣,就看到直奔麵門而來的劍芒。
「師兄...」
「別叫了,趕緊結陣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