誅仙劍陣內,黑影灰飛煙滅。
誅仙四劍發出一聲愉悅的清鳴,化作四道流光飛回周青的體內,狂暴的混沌氣流再次湧現,填補劍陣消失後的空白。
洞元真人站在虛空中。
他沒有去管連渣都不剩的黑影,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一隻蚊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,那裡,還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,正跪在混沌氣流中,瑟瑟發抖。
正是慈航真人。
方纔劍陣絞殺黑影的時候,洞元真人刻意避開了她。 追書就上,超實用
不是因為心慈手軟,而是因為還沒輪到她。
此時的慈航,在混沌罡風的吹拂下搖搖欲墜,臉上滿是絕望。
被周青坑,被女土匪氣,她還能保持理智。
但麵對通天真人,這位封神時期就壓在他們闡教十二金仙頭上的師叔,她骨子裡的敬畏被喚醒了。
尤其是她當年背叛闡教,投入西方,這在極度護短的通天眼裡,絕對是不可饒恕的欺師滅祖之罪。
洞元真人拎著酒葫蘆,慢悠悠踱步走到慈航麵前,沒有說話。
「師…師叔……」慈航身體直發抖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根本不敢抬頭看。
「別叫我師叔。」洞元真人冷哼一聲,「貧道可沒有你這種見風使舵、欺師滅祖的好師侄。」
「當年封神一戰,你用盡下作手段破我截教陣法。後來眼看道門勢微,又轉投西方當了菩薩,如今連如來的殼子都保不住了,又像條喪家之犬一樣,跪在那不乾不淨的黑蓮旁邊搖尾乞憐。」
「師叔容稟,弟子也是為了順應天數……」慈航試圖辯解。
「行了。」洞元真人擺了擺手,「少拿天數這塊破抹布來糊弄貧道,天數怎麼定,怎麼選,是你自己的事,懶得聽你這些廢話。」
慈航的話被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裡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卻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洞元真人低頭看著她,突然笑了:「你走吧。」
慈航愣住了。
她本以為通天教主這次現身,新仇舊恨加在一起,就算不讓她魂飛魄散,也得廢了她的道果。
就這麼放走了?
「怎麼?捨不得走?」洞元真人挑了挑眉,「還是想留下來,陪貧道過兩招?」
「不...弟子不敢……」慈航渾身一顫。
洞元真人揮了揮拂塵,語氣戲謔:「你的帳,貧道懶得算,畢竟輪不到我,等將來你師尊回歸,你這套順應天數的說辭,自行去跟他解釋吧。」
這句話落在慈航的耳裡,比剛才斬滅黑影的誅仙劍氣還要恐怖。
「師尊…要回歸?!」
誰不知道,玉清元始天尊最重門第,最講規矩,最護犢子,但也最痛恨背叛!
當年闡教十二金仙是他老人家手把手教出來的底牌,結果封神一戰後,她慈航直接捲鋪蓋跑路去了西方佛門。
通天頂多罵兩句欺師滅祖,但如果元始天尊真的回歸三界…
那絕對是生不如死!
「不!師叔,這不可能!聖人不得出紫霄宮,這是……」
慈航像瘋了一樣想要問個清楚。
但洞元真人沒了耐心。
「聒噪。」洞元真人一揮道袍袖口,「走你!」
呼——
不容抗拒的聖人偉力捲起慈航,直接被抽出了這片混沌天外天。
清淨了。
洞元真人轉過身來。
不遠處,周青收起了紫霄截道劍,屁顛屁顛的飛了過來,他繞著洞元真人轉了兩圈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「看什麼看?貧道臉上有花?」洞元真人沒好氣的罵道。
「嘿嘿。」周青湊到跟前,擠眉弄眼道,「師父,我發現您老人家現在這道化身,在外麵待的時間可是越來越長了啊。」
「放屁!」洞元真人眼睛一瞪,鬍子都翹了起來,他抬起手,對著周青的後腦勺就是一個爆栗。
「哎喲!」周青捂著腦袋,委屈巴巴。
「還不是因為你小子學藝不精!」
「你手裡攥著紫霄截道劍,布著第一殺陣,結果被一個躲在殼子裡的假貨按在地上摩擦!貧道要是不下來給你擦屁股,你今天就得交代在這混沌裡餵王八!」
「丟人!簡直丟盡了我截教的臉!」
洞元真人罵得吹鬍子瞪眼。
聽著師父這毫不留情的唾罵,周青不僅沒生氣,反而嘿嘿直笑。
這脾氣,這護短的勁兒,一點沒變。
表麵上罵學藝不精,實際上還不是怕出事,頂著違抗天規的風險跑下來救場?
「師父息怒,師父息怒。」周青熟練的給老頭子順毛,「徒兒這不是經驗不足嘛。再說了,這不顯得師父你厲害嗎?。」
「哼。」洞元真人甩了甩袖子,懶得聽他找藉口。
隨後,他的目光落在道濟身上。
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和尚,立馬老老實實站直了身子,雙手合十,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「小僧道濟,見過通天聖人。多謝聖人出手相救。」
道濟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。
這位爺可是出了名的脾氣暴,自己畢竟是佛門的人,萬一這位爺今天心情不好,連帶著把他也當做靈山餘孽給收拾了,那找誰說理去?
洞元真人拎著酒葫蘆,上下打量了道濟一番:「有點意思,你這和尚的骨頭,比靈山隻知道念經敲木魚的軟腳蝦硬多了。」
道濟苦笑一聲:「聖人謬讚了,小僧隻是個酒肉和尚,算不得什麼正果。」
洞元真人撇了撇嘴,毫不掩飾對西方那兩位的鄙夷:「西方那兩個禿驢滿嘴的慈悲為懷,一肚子的男盜女娼。品德爛到了極點。」
「貧道本以為,上樑不正下樑歪,沒想到,這泥潭裡,居然還能出幾個真佛性,真是歹竹出好筍。」
麵對通天教主當麵辱罵自己的開山祖師,道濟也隻能聽著。
反駁?
不敢。
附和?
那叫欺師滅祖。
道濟隻能眼觀鼻、鼻觀心,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,假裝自己是個聾子。
周青在旁邊看得直樂,趕緊打圓場:「師父,您老人家就別難為和尚了,他就是個異類,連彌勒佛都管教不了。」
啪!
他話音剛落,洞元真人又敲了上來:「你也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