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青愣住了。
他保持著揮劍的姿勢，眼神有些發直。
這不對勁。
如果這是幻境，哪怕燃燈能模擬出通天道人的氣息，也絕不可能模擬出聖人的道。大羅金仙的一劍，也絕不可能被如此輕描淡寫的抹去。
除非……
「哎喲！逆徒！逆徒啊！」洞元真人一邊跳腳，一邊指著周青的鼻子罵，「貧道好心好意來救你，幫你破這破燈的幻境，你倒好，上來就是一劍？」
「你挺狂啊！你是不是早就想砍為師了？」
周青：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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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老流氓的氣質，絕對不是燃燈那種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能演出來的。
「師……師父？」
「真是您老人家？？」
「廢話！」
洞元真人翻了個白眼：「難不成還是死的？燃燈那老小子要是能模擬出貧道萬分之一的神韻，他當年也不至於在那靈鷲山當個隻會玩燈的。」
周青終於反應過來了，隨即擺出一副尊師重道的模樣：「那個，師父，誤會，這都是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。
呼——
周青隻覺得眼前一花，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徵兆，甚至連大羅金仙的神念都沒有捕捉到半點軌跡。
下一瞬。
他的後脖領子就被人揪住了，就像是提溜一隻不聽話的小雞仔，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法力，就像是被凍住的水，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。
「誤會？」洞元真人皮笑肉不笑道，「剛才砍那一劍的時候，貧道可沒看出你有半點誤會的意思。那殺氣，嘖嘖，比當年的多寶還要重三分。」
「師父！鬆手！鬆手！」
「徒兒這不是警惕性高嘛！」
「您是不知道，剛才那燃燈多缺德！先是弄了個十八層地獄，又弄了一堆紅粉骷髏，最後還把我那前世的地球都搬出來了！」
「最過分的是，他居然幻化出楊嬋和兩個閨女，逼著我殺妻證道！」
「徒兒這是被逼急了，殺紅了眼，這就叫——防衛過當！」
周青發現根本動不了，隻能放棄抵抗，順勢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。
洞元真人冷哼一聲，把他扔在地上：「哼，藉口倒是挺多，不過...你能在極度的真實中，依然守住本心，揮劍斬斷羈絆，你這小子的道心，確實有點意思。」
「殺伐果斷，不拖泥帶水。」
「這纔是截教門人該有的樣子。」
周青嘿嘿一笑：「那是，名師出高徒嘛，對了，師父你可真厲害，一出手就把燃燈的二十四諸天給掃滅！」
「高！」
「實在是高！」
正所謂千穿萬穿，馬屁不穿。
周青一通好話下去，性格暴躁的聖人總算是露出笑臉。
「諸天？」洞元真人嗤笑一聲，一臉的不屑，「就憑他那幾顆破珠子演化出來的偽界，也配叫諸天？」
「至於那個玩燈的……」
他指了指腳下。
周青低頭看去，腳下的雲層變得透明。
下方，燃燈道人正懸浮在半空，雙手維持著撐開諸天魔境的姿勢，臉上掛著副陰惻惻的笑容，似乎正在欣賞周青在幻境裡掙紮的慘狀。
殊不知。
他的目標，早就被隔離出來了。
「他還以為你在他的幻境裡沉淪呢。」洞元真人搖了搖頭，「玩幻術玩到自己都信了，還是當年那一套。」
「師父。」周青轉過頭，看著洞元真人。「您老人家不在紫霄宮納福，也不在三十三天外打麻將，怎麼突然跑來了？」
「總不能是專門來救我的吧？」
雖然周青很感動，但他知道，聖人不可輕出。
自從封神一戰後，鴻鈞老祖給六聖餵了隕聖丹，立下規矩：聖人不得乾涉三界。
如今通天道人雖然是用化身前來，但也屬於違規操作，若是沒有大事，他絕不會冒著被鴻鈞責罰的風險下界。
聽到這話。
洞元真人臉上的嬉笑之色收斂。
他背著手，轉過身，看著這茫茫的虛空：「救你，隻是順手，貧道此來，是因為感應到了一股不屬於這方天地的氣息。」
「不屬於這方天地？」周青一愣，「您是說無天？」
「無天算個屁。」
「他充其量也就是個在家裡鬧脾氣的逆子，想要把房子拆了重建。」
「貧道說的，是外麵的東西。」
「混沌海。」
洞元真人伸手指了指頭頂，比三十三天還要高遠的地方。
這三個字一出，周青愣了。
混沌海？
他作為大羅金仙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詞語。
洞元真人轉過身，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：「徒兒，你如今已證道大羅，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。有些事，也該讓你知道了。」
「這諸天萬界，就是一個巨大的池塘。」
「我們，還有那滿天神佛都是這池塘裡的魚。以前，池塘有堤壩護著，風平浪靜。我們就在裡麵鬥來鬥去，爭誰是龍王，誰是蝦米。」
「但是現在堤壩鬆了。」
「一場前所未有的萬界大變局，即將到來。」
周青皺起眉頭：「萬界大變局？」
「不錯。」洞元真人嘆了口氣，「混沌海中，世界如恆河沙數，我們這方世界雖是頂級的，但也並非唯一，以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，但如今，量劫起，天機亂。再加上無天在瞎折騰，把這池塘的水攪渾了。」
「你以為那無支祁隻是個簡單的上古水猿？」
「他們的背後，都有著一絲域外魔神的影子。那是試探，是前哨。」
周青聽得頭皮發麻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麵對的劇本是《西遊記後傳》，頂多加上個《封神演義》。
現在聽師父這意思，這是要快進到萬界爭霸了？
「那……」
「師父，那咱們怎麼辦？這天塌下來，不是有高個子頂著嗎？鴻鈞老祖不管？」
「老頭子？」洞元真人撇了撇嘴，「他老人家正在跟天道下棋呢，顧不上這頭。所以，這爛攤子，得咱們自己收拾。」
「徒兒啊。」
「你如今證了大羅，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算是個角兒。但若是域外魔神降臨，你這大羅金仙的小身板，也就比那螻蟻稍微壯實一點。」
「到時候，萬界崩塌，神佛隕落。你要怎麼把持得住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