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神量劫,西方趁火打劫,強行擄走道門三千氣運。
這是第二筆債。
三界的氣運是恆定的,東方少了,西方就多了,但西方本是貧瘠之地,承載不住這麼龐大的氣運,靈山看似金碧輝煌,萬佛朝宗。
但內裡,早就被這龐大的氣運撐出了裂痕。 看書就來,.超靠譜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被強行度化來的道門之人,真的是心甘情願參禪悟道嗎?
在下界作亂的妖王,有幾個不是靈山菩薩的坐騎?
金蟬子沉默了。
作為曾經靈山最得意的弟子,他比誰都清楚靈山內部的頑疾,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薩,念著慈悲的經文,卻縱容坐騎在下界作惡。
「無天,就是天道催債的使者。」彌勒佛給出了答案,「他是如來的惡念所化,凝聚西方過度透支氣運所產生的業力,天道借無天之手,來清算這筆爛帳。」
後院內,落針可聞。
隻有菩提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。
金蟬子定定地看著彌勒佛,他手裡的黑子,漸漸握緊。
「佛祖…」
「您剛才說,兩位聖人當年趁火打劫,過度透支氣運,才導致了今日靈山的分裂和反噬。」
「佛祖此言,豈不是在說,兩位聖人當年做錯了?」
在佛門,聖人就是天。
接引與準提兩位聖人,是佛門的締造者,是萬佛之祖,他們的法旨,他們的謀劃,就是佛門絕對的真理。
質疑聖人?
這是欺師滅祖的大逆不道!
即使是金蟬子這種敢於在大雷音寺睡覺、敢於頂撞如來的刺頭,也從未在根源上懷疑過兩位聖人的決斷。
但彌勒竟直言不諱地指出,西方的災難,源頭就在兩位聖人當年的決策上?
彌勒佛沒有否認,也沒有確認。
「錯?」
「在聖人的眼中,沒有對錯,隻有因果。」
「兩位聖人當年立下宏願,是為了西方大興。他們做到了。在那個時代,他們的選擇是唯一的出路。若不借氣運,西方教早就斷了傳承。」
「種下了因,佛門得到了大興的果。」
「但聖人高居三十三重天外,不沾因果,萬劫不磨。」
「天道要清算這筆帳,找不到聖人,找誰?」
「找我們。」
「找這靈山上的三千諸佛,找這大千世界的無數比丘、羅漢、菩薩。」
金蟬子愣住了,隨即喃喃自語:「所以…魔漲道消的劫數,根本不是什麼外魔入侵,而是我們西方自己造下的孽,自己在吞苦果?」
「明白就好。」彌勒佛撥弄著手中的佛珠,「天道是公平的,西方搶了東方的氣運,現在,天道借著無天的手,把西方的氣運打散,重新還給東方。」
「一飲一啄,皆是定數。」
金蟬子默然。
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今日彌勒佛要對他說這些。
這不是在抱怨,也不是在背叛。
這是在交底。
「佛祖。」金蟬子雙手合十,神色恢復平靜,「既然這是天道清算,我等皆在劫中。這慈恩寺,又能避到幾時?」
彌勒佛大肚皮一挺:「避不掉的,這棋盤上的子,滿了就要清空,但天道清算,不會把西方徹底抹平。因為天地需要平衡,等這舊的靈山徹底坍塌,舊的因果徹底還清。」
「便是我等,解脫之時。」
「善哉!」金蟬子聞言,手撚佛珠,緩緩閉上了眼。
......
大雷音寺。
「呼——」奎剛緩緩睜開眼,長吐一口濁氣,氣流化作兩條黑龍,在大殿內咆哮盤旋,最後鑽入他的鼻孔。
隨著這一吸一呼,懸浮的黑蓮光芒大盛。
「好。」奎剛看著掌心的黑蓮,嘴角勾起邪笑,「無天守著金山討飯吃,這黑蓮中蘊含的魔道本源,他竟然隻開發了三成,如今到了本座手裡,纔算是物盡其用。」
他五指一握,黑蓮縮小,化作流光鑽入眉心。
台階之下,身披灰袍、手持念珠的燃燈道人恭賀道:「恭喜魔主,道友吞噬無天,集黑蓮與天庭惡念於一身,如今法力通玄,已然半隻腳踏入了那一層境界。」
曾經的萬佛之祖、靈山過去佛,臉上掛著招牌式的慈悲笑容。
話說得漂亮,既捧了奎剛,又沒丟了自己的身份,一聲道友叫得恰到好處。
「哈哈哈!」奎剛大笑,「燃燈道友,彼此彼此,你的道行也不差。」
燃燈麵色不變,依舊笑眯眯的:「魔主謬讚了,貧道隻是順天而行。」
就在這時,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大殿角落裡傳了出來:「哎喲喂!魔主神威蓋世!千秋萬代!什麼玉帝、彌勒、在魔主麵前那就是個屁啊!」
說話的正是申公豹,一副諂媚的模樣。
「魔主啊!」
「小道剛纔在旁邊看著,您那氣勢,嘖嘖嘖,簡直就是魔祖羅睺再生!哪怕是當年的通天教主,也不過如此啊!」
奎剛見狀,揮了揮手。「行了,少在那拍馬屁。本座不吃這一套。」
雖然嘴上這麼說,但眼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。
畢竟誰不喜歡聽好話呢?
尤其是這種為了生存毫無底線的馬屁。
「是是是,魔主英明。」申公豹嘿嘿一笑,從地上爬起來。
奎剛收起笑容,甕聲道:「現在黑蓮已復,本座的實力也恢復了巔峰。但有個問題,如來不死,魔道不穩。」
「申公豹、燃燈。」
「你們…」
「有什麼法子,能把如來轉世身給本座逼出來?」
燃燈道人眼觀鼻,鼻觀心,像個泥塑木雕。
他太清楚了,這事兒是個燙手山芋,如來轉世身有天道庇護,強行推算會遭反噬,誰出頭誰倒黴。
奎剛見狀,冷哼一聲:「怎麼?啞巴了?」
「魔主,非是貧道不願,」燃燈嘆了口氣,「實在是那如來轉世身被投放入茫茫人海,遮蔽了天機。除非他自己覺醒,否則…」
奎剛聞言,轉頭看向申公豹:「當初在封神量劫,一張嘴皮子忽悠了半個截教送死,你來說說,有什麼法子?」
「啊?在!在呢魔主!」申公豹嚇得一激靈,趕緊站直了身體,「稍等片刻!貧道正在想!正在想!」